举止形态中投露着一股淡泊于世的气息,令人望一眼,便心生信服。
房间里,周韫琅眉宇紧蹙,一双狭长的眼眸里满是担忧的盯着游医。
荷香和莲红更是紧张不已的抱着拳头,心头极不平静。
周峰则定定的站在一旁。
游医诊治一番之后后,看了眼先前大夫给开的方子。
周韫琅道:“我娘子的病情如何?”
游医看罢微微躬身垂首,恭敬道:“大人,夫人的病乃奔波劳累所致胎相不稳,进而导致夫人身子不适,引发的昏迷,这个方子固然有固本培元的功效,可是却不能治愈根本。”
周韫琅急切道:“那不知大夫有何高见?”
大夫思虑道:“这其中差了最要紧的一味药,九玄草,此药药性极补,可安胎定神,夫人的药方里只要加上这味药一定会即刻醒来。”
闻言,周韫琅紧蹙的眉心终于松开了些,唇角牵起一丝微笑。
荷香和莲红激动的险些跳起来。
周峰则似是放下心中大石一般,吐了口气。
周韫琅声音难掩激动,道:“周峰,按照大夫所言去买九玄草。”
周峰立即应声。
游医却伸出了一只手,道:“且慢。”
周韫琅不解的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游医道:“此药在燕京是买不到。”
周韫琅道:“那在何处可以买到。”
游医道:“此草喜旱,生命里顽强易生长,在翌国境内没有,但是在戎国却很常见,周大人需尽快找到,否则夫人昏迷过久,无论是对胎儿还是孕妇都极为不利。”
闻言,周韫琅神色一凝。
荷香和莲红更是焦急不已。
周峰立刻拱手道:“此事就交给属下来办吧!”
周韫琅却沉凝道:“这件事我亲自来办。”
周峰上前一步道:“可是皇上本就因为血统一事,对您心存怀疑,若是此时您离开燕京前往戎国的话,只怕更会遭到皇上的猜忌。”
然而,周韫琅却眸光笃定道:“事到如今,没有比夫人和我未出世的孩儿更重要的。即使被贬,被杀头,本官也在所不惜。”
听到姑爷对自家姑娘如此一片痴心,如此有担当,荷香和莲红禁不住感动落泪。
连一旁的游医都不禁感慨的垂下了眼眸。
周韫琅嘱咐游医和荷香二人好生照顾顾文嫚,又将此事派人通知了顾家。便带着周峰快马出了燕京。
两人日夜兼程,风餐露宿,马不停蹄的往戎国赶。
星光璀璨,夜风清朗。林间道路旁伫立着一个孤零零的客栈,简陋的面前挂着两个灯笼,正随风摇摆。
这时,从远处奔来的两匹快马一前一后的在客栈不远处陡然勒住缰绳。
猝然被勒停下,通体黑亮的骏马仰天嘶鸣一声,在原处转了一圈,方才停下。
一人清逸俊朗,眸光坚毅,着一袭深蓝色锦袍,气度非凡。
一人五官周正,模样忠实,着玄色劲装,明眼看去便知是一主一仆。皆是一身风尘仆仆。
周峰神态虽显疲惫,一双眼睛却仍是炯炯有神,朝一旁道:“少爷,今夜就在这家客栈歇下吧!就算再着急,如果再这么不停不歇的赶下去,只怕这匹马也要跑死了。这里离壶城还有些距离,若是马死了只怕很难买到。”
这一路赶来,他们几乎不眠不休,已经跑死了四匹马。闻言,周韫琅神情不悲不喜,伸手轻轻顺了顺马的鬓毛,点了点头,道:“再有一日的路程,便可抵达壶城。过了壶城便是戎国。今夜就在此歇下吧!好好修整一番,明日一早再出发。”
周峰应声。
两人翻身下马,牵进了客栈。
客栈里灯火通明,马厩里栓了几匹马,正在吃着石槽里的干草。
此处是戎国和翌国商业贸易的必经之路,虽然地处有些偏僻,但是不乏着急赶路的商人,露宿荒郊野岭。因此在这处设立一家客栈虽然孤寂,却也算热闹。
马蹄声迅速将店小二从店里唤了出来。脸热情洋溢,尤其在看到周韫琅一袭华贵的衣衫,和不怒自威的气度,身旁又站着一个看起来像是侍从的男子。
料想来人必定身份显赫。因此脸上笑意更浓,手脚麻利的从周韫琅的手中接过了缰绳,点头哈腰道:“两位公子可是住店。”
周韫琅双手负于身后,轻轻颔首。
店小二立即应声,邀两人进店,自己则将马匹牵到了马厩。
客栈的大厅里,几乎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各个国家的商人。衣着装扮各有风格,语言亦是各有特色,汇集到一处,便成了哇啦哇啦的声响,不知所讲。
周韫琅被店小二请到店里一隅,唯一空着的一张桌子上。
放眼一看,邻桌坐着的三四个人穿的正是戎国的服饰。
周峰下意识朝周韫琅看了一眼,多年的相伴,两人早就有了不必多言的默契。
九玄草既然长在戎国,那么这些戎国商人一定也对九玄草有所了解,或许从他们身上打探一下,能更快的找到九玄草。
周韫琅浅酌了一口茶,不时抬眼看向邻桌,细细聆听,打算伺机而动。
这家客栈的人手脚都颇为麻利,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将饭菜都上齐了。
两人执筷而用。
这时,只听其中一个续着短胡须的中年男子道:“老曾,这次你在翌国收购药材的生意可谈妥了。”
对面的一个模样消瘦的中年男子笑道:“谈妥了,这次回去 找个商队再多拉一次,一定能赚不少的银子。”
一旁的一个身材较矮小的男子道:“嗨,曾哥胆大心细。发家致富是迟早的事情。”
那矮小的男子一夸,老曾的脸上就多了几分得意之色,边吃边道:“跟你们说啊,这药材生意图的就是一个稀缺,这翌国和戎国风土气候几乎呈相反的状态。生长出来的药材是大不一样,药用价值,也是各有所长。将翌国的药材销往戎国,再将戎国的药材带到翌国,这银两啊,比卖在本地足足翻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