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宫夜宵看着祝微染,语气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心,“出什么事了?”
祝微染下唇被自己咬得泛白,用尽了全力才控制中颤抖的身体,“麻烦你送我回家,我……”
此刻祝微染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回家,一边派出所有人去找祝梁栋,一边联系祁耀白。
祁耀白的势力要比她大得多,只有让他帮忙,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回祝梁栋。
这么想着的同时,祝微染脑中一片混沌,仿佛昨天的迷药劲儿还没过去似的,充斥着她的大脑,让她根本无力思考。
恍惚间,她好像忽略了什么细节,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宫夜宵没在说话,只吩咐梅青尽快赶往祝家。
祝微染颤抖着手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保妈很快接了电话,但听到祝微染的询问之后,疑惑着道:“小姐,老爷不是在医院吗?怎么会突然回来呢?我没有见到他啊。”
祝微染心中更沉,咬牙对保妈吩咐道:“保妈,你现在去找门卫,让他们调监控出来,看看我爸有没有回去。”
保妈也知道事情紧急,连忙道:“好的小姐,我马上就去,您别急啊,我查到立刻联系您。”
和保妈通完话,宫夜宵明显能感觉到祝微染更慌乱了一些,他皱眉道:“祝微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如果我可以帮忙的话……”
“没事。”祝微染虚弱无力的道:“你送我回家就好,其他事不用麻烦你了。”
宫夜宵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怒气,出了事情,祝微染第一反应就是找祁耀白。
就算找不到祁耀白,她宁愿找其他人帮忙也不会找他。
因为在她心里,他根本就不值得信任。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祝家门前停下,祝微染在车子没停好的时候就冲了下去。
保妈也第一时间跑了过来,焦急道:“小姐,老爷到底出什么事了?”
“监控结果出来了吗?”祝微染问道。
保妈摇头,要查监控不是几分钟的事情,从昨晚八点多之后到今天早上,一晚上的时间线必须从头看到尾,没有这么快能结束的。
祝微染脚步虚浮,踉跄着退到了路边。
保妈着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小姐,祁少爷呢?他一定有办法找到老爷的,他……”
祝微染心底渐渐发凉,前世祝梁栋的结局在她眼前重复闪现,让她双眼发晕,她觉得自己的大脑越来越混沌,保妈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小姐,小姐……”保妈见祝微染不在状态,不停地叫着她。
梅青站在车边,看着祝微染的状况,有些担忧地转头看向宫夜宵,“当家……”
宫夜宵双眸暗沉,抿着唇没有说话,只大步上前抓住了祝微染。
祝微染正混沌间,突然感觉到一双大手掐住了她的肩膀,她勉强睁开眼,看见了站在她面前的宫夜宵。
“祝微染!”宫夜宵扣住她的肩膀,迫使她保持清醒,“你这是干什么?不过是发生了屁大点事情而已,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难道你就打算这样去找你父亲吗?”
祝微染被他骂的一个激灵,思绪也从前世的种种压抑中抽了回来。
宫夜宵扣紧了她的肩膀,声音冰冷却沉稳,“不就是找个人吗?我帮你找。”
祝微染怔了怔,抬头看着宫夜宵,颤着唇,努力张口,却只能道:“谢谢……”
宫夜宵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按在自己肩头道:“老子说过了,不要你的口头感谢,回头想好了怎么报答我再说。”
说罢这些,宫夜宵转头瞪了梅青一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查监控去?”
梅青忙应了一声,跟着保妈去了门卫室。
同样的监控系统,但在梅青手里却发挥了超乎寻常的作用。
不到五分钟,梅青就给出了祝微染结果:“昨夜十点,祝梁栋在门口停留过,但很快又离开了。”
祝微染一惊,忙问道:“他去哪儿了?”
梅青皱眉,双手迅速地操作着键盘和鼠标,片刻后道:“他拦了车,具体目的地还要再查,但方向似乎……是往城外走的。”
“城外……”宫夜宵看着祝微染问道:“祝家本家也不在城外啊,你们家城外有什么地方是特殊的吗?”
“城外,郊区……”祝微染灵光一闪,突然转身就朝外跑。
宫夜宵见状,对梅青吩咐道:“你继续查,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吩咐完梅青后,宫夜宵急忙跟出去拉住了祝微染,“你想到什么了?”
“郊区……”祝微染看着宫夜宵,焦急道:“他一定是去我母亲墓前了,一定是。”
宫夜宵双眼微眯,拉住祝微染的手腕道:“上车,我带你去。”
祝微染点点头,跟着宫夜宵上了车。
一路上,祝微染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着,希望命运不要对她这么残忍,希望前世的悲剧不要重演,一切都还来得及。
宫夜宵掌控着方向盘,转头看着祝微染的样子,出声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祝微染咬唇,声音哽咽道:“他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我不敢想他会出什么意外……”
宫夜宵眉心微锁,拿出手机扔给祝微染。
祝微染愣了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宫夜宵冷声道:“给梅藏打电话,告诉他你父亲的身体状况,他会准备好急救方案的。”
祝微染微怔,一边慌忙找出梅藏的号码,一边对宫夜宵道:“谢……”
“欠着吧。”宫夜宵打断她的话道:“你这一天跟我说的谢也太多了。”
祝微染一顿,也没有再说。
此时梅藏电话接通,祝微染忙把祝梁栋的身体状况说了一遍。
梅藏听完后道:“郊区是吧?我带上家伙事儿就过去,你们找到人记得不要来回移动,不管什么情况等我过去再说。”
——
在祝微染等人正往墓园赶的时候,祝梁栋正坐在钟清韵的碑前。
他头靠在墓碑上,手僵硬且颤抖地抚摸过碑上那张清秀温婉的照片,叹道:“清韵,当年我一直觉得是我对不起你,我口口声声爱你,可你刚一走,我就找了别人,还生了孩子。这么多年了我从不敢在你面前说这些,如今我终于敢来见你了。”
祝梁栋苍老的脸颊上布满泪痕,他看着照片那人永远不朽的年轻容颜,哽咽道:“清韵,我们的微染长大了,她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你放心吧。”
“清韵,你还怪我不?如果你不怪我了,我可不可以去找你?”
祝梁栋闭上眼,疲惫不堪地道:“我记着你的嘱咐,要看着微染长大成人,看着她找到自己的幸福。如今女儿长大了,祁耀白那小子对她也很好,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所以我可以去找你了吗?清韵,我真的……这么多年,我好想你……”
空荡荡的墓园中,祝梁栋坐在钟清韵碑前,时而说一些细碎的话,时而讲着祝微染的事情,可千言万语,最后只归结为一句思念。
他的手描摹过照片上的人,他的眼中满是眷恋和不舍。
到最后,颓然落下。
与此同时,一声急刹车的声音,宫夜宵的车子在郊外墓园停下。
祝微染下车就往里冲,她脚腕上的伤口溢出了血迹,每一步都走得踉跄。
宫夜宵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如此,皱了皱眉没有阻拦,只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肘,让她走得稳一些不至于摔倒。
两人一路深入,到了钟清韵墓碑所在的时候,祝微染的脚步却陡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宫夜宵正要发问,抬眼看着面前的景象,瞬间失语。
“爸……”祝微染一步步走过去,声音轻的不能再轻,似乎怕惊碎了什么似的。
宫夜宵皱眉,打电话给梅藏,低吼道:“你人呢?立刻过来。”
“马上,马上就到了。”梅藏道。
宫夜宵挂了电话,沉默地走到祝微染身边。
祝微染在祝梁栋身前蹲下,颤着手去推他肩膀,轻声唤道:“爸,你怎么睡在这里啊?会着凉的知不知道?”
宫夜宵看了她一眼,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不忍说。
祝梁栋浑身僵硬脸色发紫,胸前没有丝毫起伏,明显已经……
“爸,你醒醒,我带你回去。”祝微染伸手摸着祝梁栋的脸颊,抽噎道:“你是不是在怪我没告诉你祝婉莹的事情?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的。爸,咱们回去,回去以后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好吗?”
“微染……”宫夜宵扣住她的肩膀,沉声道:“他已经……”
“闭嘴!”祝微染突然大吼出声打断了宫夜宵的话,“不许说,不准说!”
宫夜宵蹲下,伸手掰住她的脸颊低吼道:“祝微染,你看清楚,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