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祝微染的话,宫夜宵骤然愣在了那里。
是啊,他是她的谁呢?
那个应该陪在她身边的男人并不是他,他又有什么资格能让她放下悲伤呢?
祝微染转身看向倒在沙发上的祝梁栋,眼里的泪一滴滴滑落,她的脚步却不敢再靠近。
宫夜宵已经用无数次的吼声将她从幻想中叫醒,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祝梁栋,那个一直疼爱她的父亲,是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重生一世,命运却残忍的告诉她,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祝微染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她伸手捂住胸口,大口呼吸着往外走去。
见她状态不对,宫夜宵忙上前问道:“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
“耀白,耀白……”祝微染推开他,踉跄的往外走着。
听着她口中呢喃的名字,宫夜宵双眼骤沉。
是他将她从幻想中叫醒,可她醒来后第一时间想找的人却不是他。
祝微染跑出了祝家,她甚至忘记了还有车子这个东西,只凭着直觉在路上跑着。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找到祁耀白。
似乎祁耀白才是那个速效救心丸,只有找到他,才能缓解她的心痛,才能让她得意呼吸。
“小姐,你去哪儿啊……”保妈担忧地跟了出来,可祝微染跑得快,她年纪又大,一时只能跟在后面喊着,却追不上祝微染的脚步。
看着这一幕,梅青和梅藏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梅藏上前,迟疑着道:“当家,祝小姐如今的状态……有些危险,最好能让她安静地休息一下。”
“是啊当家,人在精神崩溃的时候很容易出问题的。”梅青也劝道。
当然,他们并不是有多关心祝微染,只是宫夜宵对祝微染的用心他们都看在眼里,如果这个时候他们不开口,怕是日后宫夜宵会后悔此时的犹豫。
听着梅青和梅藏的话,宫夜宵咬了咬牙,恨恨道:“梅藏留下,处理祝梁栋的尸体,梅青开车随我来。”
“是,当家。”梅青和梅藏同时应声道。
下达完命令,宫夜宵却没等梅青开车,而是跺了跺脚跑了出去。
梅藏看着宫夜宵的背影,摇头叹息道:“看来咱们当家是真陷进去了呀。”
梅青也是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梅藏的肩膀道:“先别那么悲观,这事或许也是个转机。”
他们都知道祁耀白如今和鹿绘儿在一起,祝微染经此大事,若她再对祁耀白死了心,未必不会转身投入宫夜宵的怀抱。
作为眼睁睁看着宫夜宵一路走来的两人,梅青和梅藏虽觉得这事有些不太厚道,但也真心希望他们当家能找到一个知冷暖的人。
宫夜宵一路追了出去,在祝微染快要闯红绿灯的时候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祝微染,你不要命了是不是?那是红灯你没看见吗?”宫夜宵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怒吼道。
祝微染伸手推他,“你放开我,我不用你管。”
宫夜宵咬牙气道:“不就是要找祁耀白吗?老子带你去行了吧!”
祝微染怔了下,抬头看着宫夜宵,眼神似没听懂,又似怀疑他话中的可信度。
这时梅青开车过来停在路边,按了两下喇叭。
宫夜宵扯着祝微染的胳膊道:“走了,上车。”
祝微染被他扯到了车子旁边,犹豫了下跟着他上了车。
梅青开车朝祁耀白的住处驶去,路上,车内一片沉默。
祝微染焦急的看着路边建筑,数着时间想要早一点见到祁耀白。
宫夜宵见状,冷哼道:“你这么急着见他干吗?”
傻女人,你知道他现在在陪着别的女人吗?
祝微染咬唇道:“我想见他,只有他在我身边,我才知道该怎么做,不然我好想……已经死掉了一样。”
她重生一回,最大的改变就是身边多了祁耀白。
如今祝梁栋去世,让她有些拿不准自己到底是重生了,还是上一世根本就是她的幻觉,其实她只活过一次。
只有见到祁耀白,她才能确认什么是现实。
听见祝微染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宫夜宵眉头皱得更深,他转头看向梅青问道:“知道祁耀白在哪儿吗?”
梅青点了点头道:“在他的别墅。”
更多的,梅青却没有说。
宫夜宵本想问祁耀白有没有和鹿绘儿在一起,但一想,鹿绘儿如果受伤的话,祁耀白应该是会送鹿绘儿去医院的。
如今既然梅青说祁耀白在别墅,那两人应该是没在一起。
梅青跟随宫夜宵多年,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但他却什么也没说。
透过后视镜,梅青看了眼神情恍惚的祝微染,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如果能因此让祝微染对祁耀白死心的话,那他梅青不介意欺瞒他们当家一次。
梅青车开得快,二十分钟后,车子就停在了祁耀白家楼下。
祝微染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冲了进去。
宫夜宵坐在车里,闭了闭眼吩咐道:“走吧。”
“走?”梅青愣了下,疑惑问道:“当家,你不上去吗?”
“呵。”宫夜宵讽笑,“我上去做什么?看他们相拥亲吻吗?”
梅青张了张口,有些迟疑该不该说。
毕竟,在有鹿绘儿在场的情况下,祝微染怎么看都不可能和祁耀白相拥亲吻的。
宫夜宵敏锐地察觉到梅青的异常,他心中一跳,冷声问道:“梅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梅青咬牙道:“当家,您还是上去看看祝小姐比较好。”
“嗯?”宫夜宵双眼微眯,“怎么,难道祁耀白不在家?”
“不,不是……”梅青结巴道:“那个……不止祁耀白在,鹿绘儿也在……”
“什么?”
宫夜宵大惊,下一秒,他已经一脚踹在了梅青的椅子上:“你他妈脑子短路了是不是?她如今这样子,你让她去面对鹿绘儿?”
梅青低着头不敢反驳。
宫夜宵骂了一句,也顾不上教训梅青,慌忙打开车门追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祝微染已经站在了祁耀白门口,她看着面前穿着祁耀白衬衣的女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鹿绘儿歪头看着眼前狼狈的祝微染,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故意露出了事业线,以及光亮的双腿。
“祝小姐,你怎么来了?”
顿了下,鹿绘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捂着唇惊讶道:“啊,你是来找耀白的吗?不好意思啊,耀白刚才太……‘辛苦’了,这会儿正在洗澡。”
祝微染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她强忍着心底所有的情绪,看着鹿绘儿道:“让开。”
鹿绘儿眉头微蹙道:“祝小姐,我都说了耀白在洗澡,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等一会儿再……”
“我让你滚开!”
祝微染突然大吼道。
鹿绘儿没想到祝微染会用那么尖亮的声音大吼,吓得她一个激灵后退了半步。
祝微染没有耐性的伸手推开她,抬脚就想进去。
却在这时,祁耀白匆匆从里屋出来。
四目相对,祝微染看着他下身围着的浴巾,脸上血色瞬间退了个一干二净。
“微染,你怎么来了?”祁耀白有些惊讶祝微染会在这个时候到来,更让他疑惑的是祝微染的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太好。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此时祝微染身上还穿着宫夜宵的西装外套,手腕和脚腕上还缠着混血的纱布。
祁耀白眉头深皱,忙上前问道:“微染,你怎么受伤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祝微染抬头看着祁耀白,他眼中一片担忧焦急,他对一切都无所知。
“微染!”宫夜宵急急赶来,看着眼前的状况,双眼顿时沉了下来。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坏。
“宫夜宵。”祁耀白看见宫夜宵的瞬间,几乎本能的认定这是一个陷阱。
他冷声道:“我说昨晚怎么没见到你,且你的人一直在跟我兜圈子拖时间,原来整件事都是你的调虎离山之计,你到底对微染做了什么?”
宫夜宵嗤笑道:“调虎离山?为了一个鹿绘儿?我闲得慌吗?”
身后鹿绘儿听着宫夜宵的话,浑身一僵,顿觉无比耻辱。
祁耀白却不纠结这些,他只紧张的揽住祝微染问道:“微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宫夜宵对你做了什么?”
祝微染抬头,呆滞地望着他,似用了很大力气才发出声音,“你觉得他会对我做什么?做你和鹿绘儿做的事情吗?”
“我……”祁耀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尴尬状况,焦急道:“微染,我知道我这个样子容易被你误会,你给我时间,我慢慢解释给你听好不好?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只是……”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为什么没接?”祝微染打断他的话问道。
“我……手机没电了。”祁耀白解释。
祝微染又问:“那宫商和宫玉呢?”
祁耀白脸色更加不自在,却还是实话道:“鹿绘儿受伤,宫商和宫玉过来帮忙了……”
话没说完,祝微染已经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