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微染回到祝家,再次看到祝梁栋冰冷的身体时,她已经能冷静地面对这一切了。
不,与其说是冷静,不如说是游离。
她的灵魂仿佛被整个深埋在了某个角落,只剩下现实中残存的理智在处理着周遭的事情一样。
她很想倒下,可是祝梁栋的后事要办,温景逸的事情要处理,祝氏也需要另做安排……
这么多的杂事压下来,她连倒下的资格都没有。
“小姐,你回来了……”保妈担忧地看着祝微染道:“小姐,您累不累?要不您先休息一下吧。”
祝微染摇了摇头,对保妈道:“给周续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是。”保妈应声,转身去打电话。
祝微染转头,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宫夜宵,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大恩不言谢,但如今我除了说谢,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对你的感恩,日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宫夜宵眉头微蹙,看着她一脸苍白却还在强撑的样子,不由道:“别硬撑,祝家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处理……”
“不用了。”祝微染打断了他的话,摇头道:“宫夜宵,我知道你能力很强,但剩下的事情,拜托请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宫夜宵张了张口,看着祝微染的坚持,最终只得点头道:“好吧,那你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嗯。”祝微染应了一声,迟疑着道:“还有温景逸和那两个人……能麻烦你帮我困住他们几天吗?我想等把我爸的后事处理好之后再处理那件事。”
“没问题。”宫夜宵毫不犹豫应承下来。
“多谢。”祝微染感激道。
虽知宫夜宵和祁耀白有仇,但除了Queen那件事外,宫夜宵从未对祝氏出过手,更没有做过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相反好几次,他都帮过她。
宫夜宵本来已经打算要离开祝家,但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关于昨天晚上鹿绘儿的事情……”
“我不想知道。”祝微染冷声打断了宫夜宵的话道:“我现在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他们的事情。”
他们,自然是指祁耀白和鹿绘儿了。
宫夜宵的解释也只能咽了回去,点头道:“那你保重,有事联系我,号码我已经存到你手机里了,如果你忘记的话,保妈那边我也留了联系方式。”
祝微染跪坐在祝梁栋身边,伸手帮他整理着衣着,对宫夜宵的话似没有反应。
宫夜宵看着她如此,叹了口气,转头吩咐保妈记得帮她换药之后,就带着梅青和梅藏离开了祝家。
“当家,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吗?”梅藏道:“如今祝小姐的情况看起来实在不算好,难道你不担心吗?”
宫夜宵白了他和梅青一眼,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梅藏和梅青对视一眼,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道:“当家,我们也是……想帮你制造机会啊。”
“我不需要。”
宫夜宵转头看着车窗外的祝家大门,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怜惜之情道:“尤其是在她伤口上撒盐才换来的机会,我更不需要。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做,否则帮规处置。”
“是。”梅藏和梅青同时正色应道。
……
接到保妈的电话之后,周续很快就赶到了祝家。
当看到祝梁栋的遗体时,周续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董事长……”周续双眼发酸,声音哽咽着想要哭出声。
保妈见状,忙上前悄声道:“周先生,请您不要这样,我家小姐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千万不要再刺激她了。”
周续怔了下,这才看向守在祝梁栋身边的祝微染。
她身上还穿着宫夜宵的外套,手上也带着明显的伤痕,但这些都不是让周续吃惊。
最让他震惊的,是祝微染身上那种……死气。
仿佛没了气息的人不止是祝梁栋,还有她。
“小姐。”周续这才知道为什么保妈会这么紧张,他小心翼翼上前,对祝微染道:“小姐,请您节哀。”
“周叔,公司没事吧?”祝微染开口,声音冷静如常,问的却是公事。
周续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以为祝微染叫他来是说祝梁栋的事情,怎么也没想到祝微染问他的竟然是公司的事。
“周叔?”
见周续没有反应,祝微染不由转头看向他。
“哦,公司一切如常。”周续反应过来忙道。
祝微染沉声道:“周叔,接下来几天,我要你帮你办件事,这件事要秘密进行,切不可让林庆等人察觉。”
见祝微染神色严肃,周续也正色道:“小姐您尽管吩咐。”
祝微染抿唇,低头看着祝梁栋安详的面容,伸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道:“我要把祝氏重心转向海外,这件事我会和向叔叔说的,具体事宜你们决定,但务必在一个月内完成。”
“这……”周续震惊,他皱眉看向祝微染问道:“小姐,我也赞成将祝氏转向海外,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在一个月之内?这样时间太紧了,万一被温景逸察觉……”
“他不会察觉的。”祝微染打断周续的话,冷声道:“在这件事做好之前,温景逸不会出现。”
周续一凛,他顿时察觉到整件事情或许不止祝梁栋去世这么简单。
看着祝微染沉静的面容,他最终点头道:“好,既然小姐决定了,那我和向长风一定会做好这件事。”
祝微染道:“另外不管其他人问你任何事情都不必解释不必多说,尤其是祁耀白等人。”
周续微怔后应道:“是。”
说了公事之后,周续本打算留下帮忙,但祝微染只摇了摇头,让他尽快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周续离开之后,保妈拿着伤药过来道:“小姐,您该换药了。”
祝微染愣了下,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溢血的纱布没有说话。
“小姐,我知道您难过,但您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啊。”保妈因为祝微染不想换药,着急劝道:“老爷如果泉下有知,看到您这样,一定会心疼死的。您就算不为了自己,但为了老爷,为了祝氏,也要保重您自己的身体呀。”
祝微染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比苦莲还要苦的笑容,伸出手腕对保妈道:“我又没说不换,你哭什么?”
“小姐……”
保妈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又怕祝微染看见自己哭的样子会更加难过,只低着头细心的为祝微染将手腕和脚腕重新包扎了一下。
也是因为这次包扎,保妈才看清原来祝微染腕上的那些伤都是绳索勒出来的。
想也知道昨天晚上,祝微染肯定经历了很不好的事情。
“保妈……”保妈换药的时候,祝微染怔怔地坐在地上,轻声道:“等我把祝家的事情处理好以后,大概也不会住在这儿了,到时你是愿意跟我离开呢,还是留在茂城或者回你老家呢?”
保妈一惊,抬头看着祝微染问道:“小姐,您要去哪儿?”
祝微染苦笑道:“这里已经没有了我留恋的东西,我当然要随着祝氏一起离开了。”
保妈心疼地看着祝微染道:“小姐,我在祝家十多年,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第二个家了。况且我在老家也没了什么亲人,只要小姐不嫌弃我老了干活不利索,小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祝微染笑了下,伸手拍了拍保妈的手背道:“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如今我在这祝家,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啊。”
次日,祝微染回了公司。
同时有几件事情也在茂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其一,祝梁栋意外去世,温景逸失踪,祝氏一时间陷入混乱。
其二,祝微染夜间遇袭,有小道消息称这件事和当红模特印雅萱有关,想要去采访印雅萱的时候,却发现她人已经不见了。
其三,宫夜宵解除和鹿绘儿的婚约,宣布从此两人各不相干。而同时有人在祁耀白住所发现鹿绘儿身影,因此传出祁耀白一边和祝微染定情,一边却暗中劈腿鹿绘儿的绯闻。
对此三件事情,茂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但奇怪的是几个当事人却一片静默。
记者们不敢去触宫夜宵和祁耀白的霉头,本想拦在祝氏和祝家门口,以采访祝微染。
却不料还没见到祝微染的人,他们就被两拨突然出现的人马同时赶离了现场。
后有人查出那两拨人分别是祁耀白和宫夜宵的人马,顿时有关祝微染、祁耀白、鹿绘儿和宫夜宵的四角恋被无数人议论纷纷。
某处暗室里,印雅萱惊恐地大喊道:“放我出去,你们到底是谁?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再不放了我,祁耀白一定不会饶了你们的。”
全茂城的人都知道她印雅萱是祁耀白的人,没有人敢动她。
守在门口的人听到印雅萱这话,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正当印雅萱恐惧的时候,“嘎吱”一声门被推开,接着祁耀白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