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妖道的言行，就像是一直在诱导你杀了他？”
“是，今日我让杭州府的捕快看了，他的胸口之处，便是有着那个夺身之印，只是不完整了。”
像擦拭道又未完全擦掉的样子。
药公子听了伽瞳说的，好好思索了片刻。
他提道：“我想，你如若真杀了他，可能会更合他的心意。”
伽瞳点头，那是若不是在剑中的朝露提醒，伽瞳倒可能真的会落入他的圈套。
“而这半妖，接二连三的，种了这么多夺身之印，可能会是他自身的身体情况极为不好，或者修炼某种功法的需要。”
药公子倒是与伽瞳想到一处去了。
“我记得上次你我对那半妖，你的凝神之音对他效果甚佳。”
药公子笑道：“半妖半妖，总是这么叫他。”
“初见之时他是有一段虎尾，问淮也提过他周身的气息很不稳定。”伽瞳说起，不由得叹道，“他修为进展的太快了。”
药公子听罢，想了想，提道：“有没有可能，他是靠着夺身之印助长修为呢？”
夺身为前提，吸尽其修为，为己用。
瞧着伽瞳有些茫然的眼神，药公子叹了口气，起了身：“我替你多留意，有动静便与你说。”
伽瞳应了，这番谈论便也在此终止。
便是各自喝茶，各自冷静去了。
只是此时小阁的门被推开，二人闻声去看，见着了钟灵的身影。
钟灵是端着热茶来，她轻步上前，将托盘中的茶壶放在了二人面前，将先前的那一壶茶放在了一旁，便也一道坐了下来。
伽瞳离开了杭州数月，这是她道别后第一次出现在小溪涧。
“近日过得如何？”是伽瞳先与钟灵寒暄。
“等你欠我的这个问题，我自当安好着等你回来。”钟灵笑着，为在座的人都斟好了茶。
伽瞳笑答着：“有所知便无不言。”
上次伽瞳答应钟灵这一说是，便说的这番话。
钟灵倒是未说话，伽瞳看向她时，她将眼神落在了药公子身上，嘴角略微勾了勾。
伽瞳自是知晓钟灵的意，诚然道：“我倒是无什么秘密不能让他知道的。”
其意为，将药公子去留的问题推给了钟灵。
钟灵点头，说着：“伽瞳姑娘觉得无妨便是，我想问的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好奇着伽瞳姑娘一件事。”
伽瞳客气着：“钟灵姐姐请说。”
“伽瞳姑娘可是缺失了些记忆？”
钟灵问的认真，只是这一问让伽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近日伽瞳会觉得自己忘性大了些，很多事情记得还不比辰凝问淮理的清。
倒是从未想过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
钟灵这一问，犹如醍醐灌顶。
伽瞳怔了怔，垂眼笑道：“可能。”
“那伽瞳姑娘可曾想过要找回来？”钟灵继续追问着。
“找回来？”伽瞳半信半疑，“怎么找？”
“走走过的路，做做过的事。”钟灵笑，如打趣一般，“总会与缺失的记忆中的事情有所重合。”
伽瞳迎合着笑了笑：“听着挺有道理。”
药公子许是在一旁未能很好的融入这段对话，一直怔怔的看着二人，想来听也听的云里雾里。
只是在最后，他与伽瞳说了句：“天界的天神谱之中不是记载了所有天界之神的今生过往，如若真的丢失了什么记忆，大可以去那里找找。”
天神谱。
那本放在天界神殿之中的书。
记载着每一个经历飞升到寂灭的神族的今生往事。
“记忆也不过是一段过往，找回与不找回也是随伽瞳你的意愿。”钟灵笑着垂头，看自己的茶，也将话说的轻松。
她倒是不想让伽瞳有什么压力。
药公子见伽瞳不知所措的样子，偏头看着她说道：“不知如何好？”
伽瞳点点头。
药公子说：“虽说很多事情知道了会惹得很多麻烦，但活一生，只是图个明白。”
那便明确了药公子的立场。
伽瞳也委实觉得药公子说的有理。
“我知道了。”
“知道便好，毕竟自己的命运终归是在自己手中，遵循本心。”
有时候伽瞳也很喜欢听药公子说起他的想法，他是妖，但是他在人界就是这般做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接触自己想接触的人。
伽瞳笑了笑，动了动自己的身子，看了看杯中升腾起的烟。
起身之时无意间瞥见了自己尾指，那缠绕着的红线若隐若现。
心口仿佛又有些感受来。
伽瞳眉一沉，药公子便瞥见了。
“怎么了？”
伽瞳笑笑回应着：“无事，想先回去了。”
这般反应如果是伽瞳猜的没错，那便是辰凝出了事。
小溪涧与李府之间有着不远的距离，伽瞳无闲情与药公子一道搭马车，出了小溪涧便匿了身形，跃上了屋顶，快步离开了。
直至踏在了李府的围墙之上，伽瞳轻轻越了下来，显现了身形，便急切的去了辰凝的书房。
一般无事，他都在这里。
只是这里空无一人。
一时间便慌乱了脚步。
此刻最是安慰的便是伽瞳这一回的心悸不像前两次那般沉重。可能也预示着辰凝受到的攻击，比前两次要轻。
伽瞳寻便了整个李府，却也未有踪影。她在院落乱踏着步子，很想要想出他可能去的地方。
这是才发觉着自己对他了解甚少。
喜欢如何处，除了冥界十方天他可还有别处可去，伽瞳对此一概不知。
这又该如何是好……
不知是过了多久，李府的大门被推开，伽瞳才自院子的石阶上起了身。
辰凝进门之时看着伽瞳，沉静良久。
也不知是什么推使着伽瞳上前，将辰凝环在了自己怀里。
伽瞳说着：“好在你无事。”
伽瞳这一举动让辰凝有些惊。
此情此景的伽瞳真实的，一时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也是一道灼热攀上了辰凝的脸颊。
只得木然的回答着：“我很好。”
仿佛风都在这一瞬静止在了这里。
得失之间，总归是只有失，才能有最深切的感触。
忽然间回了神，伽瞳这才发觉了自己未能好生克制这一时之动。她抬头看了一眼辰凝，可刚瞥见他的眼眸，便自内心之中升腾起几份别样的情意来。
放开他，退了几步，才又低头说着：“我……我回来寻不到你，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可能，辰凝也会觉得伽瞳有些莫名其妙吧。
伽瞳才这样解释着。
辰凝别过头去缓了缓神，轻轻咳嗽了几声，才说着：“你……多虑了。”
短暂的停顿之后才说出后三个字，像是斟酌了很久。
那枚星石就别在辰凝的腰间，伽瞳垂眸看去，能见着这石头闪透着的光。
这石头自然不仅仅是个饰品。
见它完好，这才让伽瞳安了心。
“这几日我四处走，未常与你一道，是我没有在意……”伽瞳说着，抬起头来正视着他，“我既是允了你护你安生，那以后便不会丢下你一人。”
在小溪涧那一感，急坏了伽瞳，
此番说的自然也是真心话。
与药公子与钟灵相关的，伽瞳都是极少与辰凝提及，倒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有时谈及的事物，相关伽瞳自己的，怕辰凝担心。
伽瞳一直以那红线做借口，但实则今日见他那一眼，拥他那一瞬，便将所有的都瓦解开来。
只是辰凝闻伽瞳所言也有些意外，平日里伽瞳拘谨，得体，自是这般举动，就连醉酒之时都是未有在他面前表露的。
伽瞳的话语之间，唯有那双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可能现在不能说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总有一天会共同面对。
想到此处，辰凝心中也安了不少。
他笑着与伽瞳说：“好。”
这个字被他念得深情，足以波动她的心弦来。
却也是此时，伽瞳腰间的道铃不知为何的自己摇晃了起来。
声音刚响之时，还让伽瞳吓了一跳。
辰凝倒是笑了笑，指了指伽瞳腰间响声很是均匀的铃铛，说道：“你先管管它。”
伽瞳乖乖的去看自己的道铃。四周是没有妖的，伽瞳施法让铃铛停下来，却是意外的，无论如何念那咒语都无用。
伽瞳将这道铃在自己手上晃了晃，有些疑惑。
将那铃心扯出来，道铃才是没了声响。
铃心常被伽瞳用以指引方向，而此刻的铃心正是指着一个方向。
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