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舒微，我家到了。”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陆川轻声唤了舒微一下，他以为舒微半天没有动静或许是睡着了。
“哦。”舒微的双眼有一丝浮肿，声音有了一丝鼻音，她有些轻度的感冒了，但是她却没能发现。她把头移开陆川的背，手也自陆川的腰上拿开，然后下了车。
舒微一直很喜欢古朴的东西，以前就听说过，涸泽胡同这一片区的建筑物很古老，但真正看到时，舒微便更是迷上了这里。虽然这会儿是夜晚，但是那些屹立在黑色夜幕下的古老建筑，应该有庄严的部分却一点也没有因此而失色过。
“我爸爸……哦，不，我舅舅在家，”陆川的声音又开始有一丝怪异。“他并不知道我今晚把你给带了回来。”
“你爸爸还是你舅……”舒微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然而陆川却并没有说。
他转过身，把自行车放在楼梯下的杂物处，避开舒微的问话。待自行车放好以后，他又主动把舒微的小布包和书包接了过去，往楼上跑去：“我去和他说说看，希望他能留你在这里一晚，不过我舅舅这个人很古板，我不能保证。”
“嗯。”舒微不好再说些什么，她确实同她父亲说的一个样，有时候做事不经过大脑，总是任由着自己任性而为。她只顾着自己的事，却没想到过陆川和他的家人的感受。
舒微在楼下等了约五分钟，每一分钟对舒微来说都是极慢长的，她在心底思忖着，如果陆川的爸爸或是舅舅不同意收留她那她要怎么办？这么一大晚上，她一个女生将要何去何从？
琐州的冬天就是这样清冷，这会儿因为心底有些凉，所以舒微更觉这冬风莫名地比来时冷了数百倍。其实她没有感觉到，这不单是因为她心底有凉意，天才会这么冷的，而是因为天上下雪了，空气里的冷气分子自然比先前来时的路上的冷风冷得多。
“呼，好冷。”舒微双手揉搓着，又向双手哈了无数口气，心中的焦急比平时考试还要急。好在不一会儿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舒微整理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她望着楼梯口，等着陆川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没在家。”陆川的表情有一丝僵硬，他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不好。
“如果伯父真的介意的话，那我就离开好了……”舒微低下头，心里有一些难过，但是她不想让陆川为难。“你不用因为怕我难过，而隐瞒。”
“他确实没有撒谎。”一个沉重的男人的声音在舒微的背后响起。
陆川抬头往说话的男人的方向看去，舒微也惊讶地往后看去。男人自外面走了过来，他穿着厚厚的绿色军用大衣，尽管腿部有点蹒跚，但却还是很英挺高大，整个人看起来和陆川有四分相似，只是面色呈现出吓人的黄，不似一般正常健康的中年男人。他周围伴着雪花儿也大簇大簇地自外面往楼梯口飞来，天更冷了，舒微再一次搓着双手，向双手哈着热气。
“爸……您回来了。”陆川的声音很低，但却很恭敬。
舒微看着陆川的双手无所适从地不知道应该往哪儿放，舒微不知道他们最近安生过什么，但从目前情形看来，他们的关系有点僵，且陆川很在乎他。否则他不会那么无所适从。
不过舒微还是尽量往好的方面想，不管这男人是陆川的爸爸，还是舅舅，至少他们是有血脉关系的，所以不管他们之前最近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两人之间有多么大的隔膜，他们都会处理好的。
“哼！这么长时间原来就是拐人家小姑娘来的？”气氛比舒微想象中的还要冷上几百倍。
“叔叔陆川没有……”
舒微想帮陆川说好话，然而陆川却走到舒微面前，示意她不要说。陆川的头低得更低了：“爸，我错了。你才是我永远的爸爸，那个十几年如一日照顾我的，我唯一的亲人。”
“我是吗？我应该是听错了吧？”男人越过舒微和陆川自己往楼上走去。
陆川和舒微跟着男人后面往楼上走去。当他们走到楼上的玄关处，男人已经开了门，他看都不看陆川一下，猛地拉上了铁门，并把木门给关了起来。
“爸！你开门呀，我错了，是我太傻，听信别人的话，我不应该回来质问你的。你就是我的爸爸，你是我唯一的爸爸。”陆川哭了。
舒微第一次看到陆川哭的样子。他哭得比她更隐忍，更纠人心。他爱那个男人，那个他口中所说的这十几年来唯一照顾他的男人。
舒微也是第一次知道，陆川其实并不如其他人看到的那个样子，他并不是没有任何感情，他并不是神一样存在的男生。他也有脆弱和无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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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半天，里面的木门算是开了，男人面上任然是冷冷的。舒微冲里面的男人尴尬地笑了笑，又拉着呆愣的陆川，刚要开口说话，却被男人抢了先。
“哪里来个不知羞的女生，大晚上的，跟着男生外出，有经过家长的同意吗？！”
“我……”舒微语塞，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是的呀，她是离家出走的，没有经过父亲和母亲同意。更重要的是，这么晚了跟着陆川到了这里。
“吵什么吵！”男人把铁门也给拉开了。
舒微和陆川看着铁门开了，脸上也缓和了一下，可哪知男人开门并不是要他们进屋，而是直接把舒微的书包和小布包扔了出来。
“东西自己点一点，看少了什么没，不过就算少了什么也不关我的事。”说完男人又拉上了铁门和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