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燕京
萌教教主2019-12-15 14:045,716

  燕京,镇国公府。

  陆震带着举家回到京城,已是大半月后。国公府宅已修葺一新,京中管事将一切料理极好,有条不紊。

  陆震乃是武人,嫡母早逝,全家上下全都跟着陆震一起当粗人。因此骤然见到京城陆家被安排布置得假山流水十分意境,便哄得陆震连连说了几个‘好’字,还赏了下人几十两银子。

  陆卿卿的院子被安排在清风苑,这院子内种着娇贵漂亮的小苍兰和天竺牡丹,白紫交替,活泼可爱。

  院子极大,正卧亦南北通透,房内还摆放着一架古琴,甚是风雅。

  不过卿卿最满意的,还是次末间的小厨房,实在深得她心。

  陆震刚进京,自有些许事要忙碌。他带着陆淮顾和陆辞墨先是入宫谢恩,便带着他们忙着在京中的琐事。

  镇国大将军被封为镇国公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燕京。整个燕京的家族们都在暗中观望,看皇上对这新封的镇国公一家究竟是什么态度,好决定他们要如何对待这个新封的镇国公。

  二哥和三哥各有军功,如今回了京,皇上倒也不亏待。恩上给二哥陆淮顾安排了正六品的昭武校尉,由他负责京郊昭武校场的新兵训练事宜。

  恩上原本给三哥也准备了官职,可不知怎的,入宫面圣时,三哥却推脱掉了此官职,说是打算在京城先学习则个,再做另行打算。气得陆震带着两兄弟一回府,大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就甩手给了陆辞墨脑袋上一个爆粟。

  陆震很生气:“好好的校尉不做,你给老子整什么幺蛾子?”

  门口小厮吓得连忙将大门赶紧关上,生怕被过路人瞧去,失了三公子的面子。

  陆辞墨依旧笑眯眯:“爹,那校尉当着有什么好,日日和一群愣头青打交道,我可不干。”

  父子两一路从大门争执到迎客大厅,有眼力见的丫鬟早就跑去清风苑通风报信。

  等到陆卿卿来时,陆震差点又要拔剑削死这个不肖子孙,远远就听陆震道:“老子打死你个二皮脸,好好的武官不肯当,非要在家游手好闲!”

  十七岁的陆辞墨穿着十分风流,身着墨竹水画长衫,昂着倔强的下巴:“爹,我有自己的打算,谁说我要在家游手好闲了?”

  陆震更怒:“我这就削死你——”

  十九岁的陆淮顾连忙拦在陆震面前:“爹,你发这么大火做什么,小心气坏了身子。”

  陆震四十余岁的年纪,却因常年舞枪弄棒,因此体格十分好,看上去身强力壮,一口气杀八头牛也不会费劲。陆震眯着眼道:“我的身体好得很,老大,你给我让开!”

  陆淮顾为难得看了看老爹,又瞥了眼自己身后的弟弟。

  “爹,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气。”一阵清脆娇俏的声音传来,这才终于让陆震稍微变了脸色。

  陆震连忙收了手中的长剑,脸上也挂上了和蔼的慈父笑容:“卿卿,你怎么来了,爹没生气,爹只是教育教育你三哥。”

  陆卿卿对着三哥使了个眼色,这才又对陆震道:“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既然三哥不想当官,爹,咱总不能硬要他当,您说呢?”

  陆震瞬间转身看向背后偷溜一半的陆辞墨,厉喝道:“你别想跑!”

  一转头对着陆卿卿笑得慈祥:“好,好,爹不硬逼着他,爹都听卿卿的。”

  陆辞墨头疼得抚了抚额。

  陆卿卿干脆拉着父亲的袖子,领着他朝着清风苑走去。一边走一边道:“爹,女儿有话要同你说。”

  陆震道:“好,好。”

  被妹妹解救的陆辞墨总算松了口气。

  陆淮顾则皱眉看着他:“你心里的想法,我和爹多少都清楚。只是爹如此反对,只怕是……”

  陆辞墨笑得嬉皮笑脸:“这不是还有小妹在吗?有小妹给我说情,爹可杀不死我。”

  陆淮顾担忧道:“但是——”

  陆辞墨凑近陆淮顾:“爹如今为了小妹的婚事操碎了心,听我的,只要你我能帮爹解决了这念想,爹肯定什么都依我们的。”

  陆淮顾犹豫道:“能行吗?”

  陆辞墨笑得高深莫测:“那必须啊。”

  陆淮顾见他如此有把握,也不多说什么,随他去了。

  ·

  陆震到了陆卿卿院中后,她屏退下人,这才对陆震道:“父亲,女儿有桩心事,想同父亲说一说。”

  卿卿姿态清丽,宛若高山雪莲,出淤泥而不染。此时她目光盈盈看着父亲,只觉得让父亲更心疼她。

  陆震抚了抚她背上的软发髻,和蔼道:“卿卿有话直接和为父说。”

  卿卿道:“父亲一向以江山社稷为重,因此未曾注意到家里后宅可是缺了什么。”说及此,她对着他眨了眨眼。

  陆震一双眼睛忍不住乱转。心道卿卿所说的,该不会是家里少了个嫡母吧。

  他的通房倒是有一堆,可他却不想再纳妾或娶续弦,也是怕她们会苛待卿卿。很多大宅子后宅内的私污太多,可就是因为女人太多的缘故。

  于是陆震干脆支吾道:“那卿卿觉得,咱家少了什么?”

  卿卿捂唇笑道:“自然是,少了老师呀。”又补充,“能交我规矩的老师。”

  陆震正要反驳,因为他觉得自家女儿是全天下第一的美少女,压根就不需要学什么规矩,更不用听云南那群刁妇的舌根。可转念一想,他却又说不出这话来。

  陆震道:“卿卿觉得,自己需要学规矩?”

  卿卿道:“此处乃是燕京,天子脚下。父亲您想,原先在云南,咱们离皇家那么远,随意些自是可以的。可如今却不一样,如今父亲已是国公爷,我若还是若以前那般……您想想,在云南时候,姑且有那么多人说女儿不懂规矩,如今到了燕京,岂不是更甚?”

  陆震叹口气。确实是这么个理。

  他点头应承下来此事,这才离开了卿卿的院子。

  与此同时,镇国公陆震和他的两个儿子被皇上分别赐官的消息早已飞入了京城各大世家耳中。当日晚上,国公府的管事拿了许多拜访交好的帖子,交给陆震。

  陆震从中挑了些看中的,便让管事下去安排事去了。

  处理公务半晌,又让下人去将逆子三少爷叫来。

  陆辞墨走进陆震书房前,对随从小厮木头说道:“但凡超过一炷香我还未出来的,你就赶紧去叫我四妹来。”

  木头连连应是,陆辞墨这才深呼吸一口,大步踏入了书房去。

  书房内,沉香袅袅,正是安神之香。蜡烛燃烧正旺,陆震正坐在书桌后看书,直到陆辞墨站定在书桌前了,他才抬头看向他。

  陆辞墨这三儿子,从三岁开始,陆震就能感觉到他和这个家的格格不入。

  当时长子陆淮顾整日扎马步练基础,可陆辞墨却成日抱着《唐诗三百首》。甚至不过区区几月,竟就将正本诗集背得滚瓜烂熟。气得他罚他不准再看书,让他每日扎满三个时辰的马步才肯罢休。

  从思绪中回过神,陆震低声道:“阿墨,你告诉爹,今日朝堂上你不接那官职的真正原因。”

  陆辞墨堂堂正正看着父亲,双眸之中隐约泛出骤亮的光芒:“爹,儿子还是不想走武路,想试一试从文。”

  陆震气得沉下眉:“我就知道!”

  陆辞墨低下头去:“孩儿不孝,忤逆父亲了。”

  陆震气道:“你非要变成那种书呆子不成?”

  陆辞墨道:“当今朝堂已是重文轻武。父亲,您为何如此反对我读书?让家中多一条出路,不好吗?”

  陆震道:“为父没有说不好。可我陆家祖上三代都是从武,当初你曾曾祖父不过是个杀猪郎,在兵营赤手空拳打出了一条血路,才有了陆家的今天。那些读书人背地里嘲笑你曾曾祖父的不知有多少,可最后保家卫国的,还不是我们武将?”

  陆辞墨垂眸道:“所以父亲更要给儿子一个机会。让儿子证明,我陆家人读书,也是一把好手。”

  陆震一怔。他竟然没有想过这个结题方式。

  “而且,”陆辞墨嘴角蔓延出一抹狡黠,眯眼道,“父亲您不是一直都在为四妹的婚事发愁吗?依儿子说,不如父亲你就答应了儿子的念想,等儿子和一同科举的那群读书人混熟了,再捉个有才华又好拿捏的读书人入赘到咱家。如此一来,爹不用再担心四妹的婚事,更不用担忧等四妹出嫁了,便要和她分离,岂不是一举三得。”

  一听到‘入赘’二字,陆震的眼神忍不住亮了亮。

  可理智很快就战胜了他,他哼道:“我倒是可以同意你去读书。可若你考不上科举,那也别怪爹不留情面。介时你还是得乖乖回来,继承爹的衣钵。”

  陆辞墨从未想过父亲竟真的会答应他去读书。他喜不自胜,连连道:“好,好,儿子自然会努力!”

  陆震又道:“至于卿卿的婚事,你尽管帮我物色有出息的俊俏后生便足够了。也不是非要上门入赘……”他摩挲着下巴,缓缓道,“最重要的,还是要卿卿自己喜欢。”

  可想了想,陆震还是不放心地摆摆手:“此事关系重大,罢了,还是我自己来物色人选,你千万别插手。”

  这才挥挥手,让陆辞墨退下了。

  ·

  接下去几日,陆震见了京中的一些文武官员,各自一通寒暄之后,这才散了酒席,去军营忙碌去了。

  他依旧是镇国大将军,官拜一品,平日里便在兵营处理军事。所幸如今已是太平盛世,亦无要紧战事,无非某某地出了些叛贼,某某地又在闹匪,需要他处理一二。

  下了职,恰逢大理寺卿常大人托人传话,说是宴请他去红楼用膳吃酒。他自是前往。

  说来也巧,在酒席之上,常大人听说陆震在寻女工师父一事,便对陆震道:“我那二女儿如今正在翰林院侍读温大人府中上学女德女红,不如让令女也去温大人家中学习一二。”

  陆震来了兴趣:“当真?不知传授老师是?”

  常大人道:“温大人的连襟乃是南伯府的嫡女,排行第三。南伯府曾有恩于九公主,这才从九公主府上请了曾教授过九公主的宫内管制嬷嬷,到温大人府中授课。”

  一旁的大人附和道:“那管制嬷嬷正是宫中出了名的老人,修身养性之艺放眼整个燕都皆是屈指可数。”

  因此和温大人走得近的几位大人,便统一送自家女儿去温大人府上去学艺。

  陆震闻言,自是应好。于是此时便暂定了下来。

  回府后,陆震便先去了清风苑,和陆卿卿说了此事。陆卿卿笑着送别了父亲,便坐在屋内,伸手支着脑袋。

  阿姝入内剪烛心,一边道:“姑娘,这是大喜事呀,可姑娘看上去……好像并不是很开心呢。”

  陆卿卿道:“听父亲的意思,那温大人府上,必然有好几位官家小姐在一起学女红。”

  阿姝很快反应过来:“姑娘的意思是,怕自己初来乍到,在那些官家小姐面前出了差池?”

  陆卿卿道:“正是如此。”

  当初父亲刚把她接回云南时,她根本不懂规矩。不过才去参加了两次贵女聚会,便成了众矢之的。久而久之,她便不愿和她们来往了。

  阿姝安慰道:“姑娘这般温柔可人,性子更是极好的,她们定不会像云南的那些贵女一样,乱说姑娘乱话的。没准,姑娘还能交到朋友呢。”

  既然已经如此了,陆卿卿道:“罢了,姑且先去看一看再说。”

  大理寺卿的速度极快,三日后他下值时,便亲自又见了陆震一面,说是此事已和温大人那边说好了,明日便可让陆卿卿去学女红。陆震很高兴,转头便把消息传给了陆卿卿。

  于是等到次日一大清早,陆卿卿便起身了。穿了湖淡色的襦裙,又披了水红色的披帛,头上綄了堕马髻,便坐着马车出了门。

  与此同时,翰林院侍读温大人府后宅。

  温家四小姐温真儿正在更衣洗漱,就听身边的丫鬟小荷跑入房内来,说道:“小姐,管事的林妈妈说,今儿个会有新的小姐到咱们府上来学习女红呢。”

  温真儿长得娇俏玲珑,一双杏眸带着娇气。她微昂下巴,哼道:“这次又是哪家的小姐?爹也真是的,总是往咱家塞人,那课堂本就不大,如今倒要更挤了。”

  小荷道:“听说是镇国公府上的三小姐陆卿卿。”

  温真儿蹙着漂亮的柳叶眉看着她:“你说什么?”

  小荷连忙又重复了一遍。

  镇国大将军被封镇国公一事,早就传遍了整个燕京。温真儿自然也听说过。她抿着唇道:“那陆卿卿的父亲可是镇国大将军,官拜一品,手中还握着兵权的。想也知道那陆卿卿该是多刁蛮。爹也真是的,为何非要寻这等不好相处的官家小姐过来!”

  丫鬟们哪里敢接她的话,全都垂着脑袋不做声。

  温真儿性子傲,乃是温大人嫡妻所生。温大人官拜四品,在燕京已可以横着走。且她的外祖母家乃是南伯府,虽说这些年不如以前了,可好歹也是出过两任贵妃的,和皇宫的渊源颇深。因此仗着她外祖母家的关系,哪怕是那些品阶比温大人高的官家小姐,见到温真儿也是要陪着笑脸的。

  可镇国公府却不同了。镇国公乃是实打实的武官,全靠自己的功勋战绩一路路走上来的,就连尊上都要给几分颜面的老功臣。这样人家出来的小姐,可不需要对温真儿陪脸色。

  温真儿捏着手帕子,脸色阴晴不定得去了上课的内室,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说话了。

  不过半柱香光景,在这儿上课的小姐们便都陆陆续续地来了。

  因是内宅私教,因此来此上课的小姐们并不多,拢共只有六位,若再加上陆卿卿,也不过才七位姑娘。

  眼下已来了大理寺卿常大人府中的二小姐常歆,以及兵部侍郎家文大人家的三小姐文萱。这二位姑娘和温真儿玩得最好,才刚进门便见温真儿今儿竟这么早就来了,便都围上来说话。

  常歆长得亭亭玉立,模样清秀,身上的闺秀气儿也是最浓。她率先说道:“真儿今日这么早,可用过早膳了?”

  文萱则模样最是美艳,在京城都是排的上名号的美。她的脸蛋娇媚,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微微挑起,甚是妩媚。她接话道:“我今儿起晚了,只匆匆吃了些,倒是害得我舌尖儿被烫了。”

  常歆道:“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

  文萱娇笑:“小事而已,无妨的。”

  温真儿则一脸神秘道:“今日可有新的姑娘要来上课。你们猜猜是谁?”

  常歆道:“可是翰林院当值的官家?”

  文萱也随意猜了一个。

  “都不是这些。”温真儿摇摇头,才一脸神秘道,“我听管事妈妈说,来的可是,镇国公府上的四,小,姐。还是常大人介绍的呢。”

  常歆的脸色白了白。

  她身为大理寺卿常大人的女儿,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温真儿心下惬意地看着常歆。她虽说是嫡母所出,可他家中姊妹甚多,他爹并不喜欢她。

  文萱眯了眯眼:“原来是她啊。”

  温真儿一听就来了兴致:“难道你认识她?”

  文萱道:“见是不曾见过的。可我有个远方表舅舅在云南做知府,我听那表姐说起过,在云南,那镇国将军府的四小姐可有名了。”

  常歆脸色恢复了些:“何出此言?”

  文萱道:“都说她毫无规矩,长相丑陋,刁蛮小气。平日里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

  温真儿心中这才好过许多,却佯装惊诧道:“怎会如此?”

  文萱挑唇笑:“我那表姐虽是远亲,可去年过年才来过我家呢。我亲耳听她说的,岂会有假?”

  又在此时,又有三两个小姐来了,剩下这几个便是温大人在翰林院的同窗好友,这才叫了他们的女儿来府上听课。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四嫁金枝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四嫁金枝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