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汤谷,唯德昭昭。华阴郡望,文兴武昌。围柳扶桑,避世怀殇。诫尔子孙,勿复……”
徐北雁盯着石碑念了几行字,顿时觉得头大:“哎,李兄,这石碑上的写的什么啊,我怎么一句也看不懂!”
李松柏摆了摆手:“别急,等我看完,再给你解释。”
“好,好,你继续看。”徐北雁眼珠子滴溜溜转,凑到一名太白会兄弟跟前,悄声问:“这石碑上写的什么啊,你看懂了?”
太白会兄弟正打算开口,胡好风不经意间咳嗽了一声。
太白会兄弟马上摇了摇头:“兄弟我才疏学浅,没办法完全看懂。”
“哼,你刘继昌会看不懂?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可是崇祯三年的进士,要不是你不屑与群丑同流合污,说不定你此刻正在太学讲学呢。”
李松柏缓缓转过身,摇了摇头,望着徐北雁说:“刘兄不愿意给你解释,我给你说说吧。”
听到李松柏要解释石碑的内容,曲珍和左莲衣对视一眼,悄悄的走了过来,这两个人看的也是一头雾水,连个大概也没法理解。
“起首两句说的是杨姓的图腾是太阳从扶桑树上升起来,同时训诫子孙要重视德行操守,不至于辱没了姓氏。”李松柏面带微笑,双手背着身后,围着石碑踱着方步:“接下来这两句说明了立碑者是杨姓的华阴分支,奥,一般称他们这一支为弘农杨氏。”
“李兄你能不能长话短说!”徐北雁打断了李松柏,四处指了指:“这里也不是什么风和丽日的好地方,你就捡重点说说吧。”
“好吧,哎,难得遇到这么出彩的碑文,我本来想和你们好好分享下的,看来时机确实不合适。”李松柏眼神中带着几分惋惜,整理了一下思绪说:“这石碑记载了杨柳庄的来历,以及全庄数代人守护百鲤神卷的艰辛,并且告诫后代子孙不可受贪欲蛊惑,再往前走一步。”
“不可受贪欲蛊惑,再往前走走一步?”徐北雁琢磨了一下,故意提高声音说:“这么说再往前走的话,肯定是又去无回了?”
“应该是这个意思。”李松柏如实回答。
胡好风冷哼一声说:“我们连闯数关终于到了这里,怎么可能因为不尽不实的石碑就退缩呢!”
“胡兄说的是,我们怎么能被一块石碑吓住呢!”十几名太白会兄弟纷纷附和。
“这……”李松柏面露难色,回身望向“诫孙碑”三个大字。
“退无可退,只有一往无前。”曲珍冷冷的说一句,抓住左莲衣的手臂,沉声说:“走吧,再待下去油灯该灭了,还不如借着灯光多走出一段路呢。”
“好吧。”左莲衣看了徐北雁一眼,依依不舍的被拉走了。
李松柏明知曲珍两人已经朝远处走了,却实在下不了决心。
“无量寿佛!”胡好风甩了甩拂尘,眼睛眯了眯:“李兄,你若是觉得再往前走实在不妥,我就留下两名兄弟陪着你们,其余的兄弟,我想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咱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如果空手而回,恐怕有些对不住那些惨死在积水里的兄弟们。”
这几句说的很诚恳,李松柏几乎没办法反驳:“好吧,既然胡兄愿意带着兄弟们……”
“好你个道貌岸然的李松柏,枉费了我徐北雁对你的这一份欣赏!”徐北雁眼皮一翻,右手指着李松柏,左脚在地上连续跺了三四下:“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天下百姓,哼,你除了能说几句漂亮话,还能为天下百姓做什么?!”
“徐兄,你,何处此言?”李松柏被骂愣了。
徐北雁继续跺着脚数落:“这么快就忘了你在奇门前说的话了吗?你说什么第一为了百姓免遭魔物伤害,第二,可以帮闯王筹集粮饷,第三,可以断了天下英雄寻宝的念头,难道这些都是放屁吗?!”
“这,这些话我确实说过,可是……”李松柏想起自己在奇门前,为了打消众人的畏难情绪,说出的寻找到百鲤神卷的三个价值,不禁有些羞愧难当。
“哎,好吧,为了天下百姓,我李松柏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说着话,李松柏对着石碑恭恭敬敬作了一个揖,随后,猛然甩动宽大的衣袖,迈步向前:“走吧,别再耽误了!”
“嘻嘻,这就对了,李兄你不忘初心,我徐北雁依旧敬佩你!”徐北雁心情大好,摇摇晃晃的跟在徐北雁身后。
胡好风眼珠动了动,沉声说:“走!”
十几名太白会兄弟相互对视一眼,也跟着往前走。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脚底下忽然传出奇怪的声响,由于声音特别细微,众人也没太在意。
“咔嚓!”猛然间传来一声脆响。
曲珍心中一惊,赶忙抬起手说:“别走了!”
“奥,为什么啊?”左莲衣停下脚步,却一脸茫然。
曲珍四处看了看,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十步以外的地面上:“你仔细看地面,好像裂开了。”
“地面裂开了?”左莲衣吃惊不小,赶忙朝前看。
“怎么停下来了?”
两人身后掠过一阵疾风,同一时间,徐北雁的声音传了过来。
曲珍本能的抖出匕首,迅速转身,正好看到李松柏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你们两个不是不愿意往前走吗?怎么跟过来了?”曲珍没有收起匕首,用凌厉的目光打量着李松柏和徐北雁。
李松柏犹豫了一下,望着曲珍说:“我们为了……”
“咔嚓,咔嚓!”一句话还没说完,又是几声像冰块裂开时一样的声响。与此同时,四周的地面开始一大块一大块的不断向下塌陷。
地面塌陷以后,原先位置很快出现了无数个巨大的窟窿。
左莲衣在惊慌中,不经意间向窟窿里看了几眼,瞬间惊呆了:“河,是大河!”
“什么?!”曲珍以为自己听错了。
左莲衣面如灰土,指了指其中一个大窟窿:“你看!”
“啊!”曲珍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在大窟窿里汹涌的河水滚滚而前,那些塌陷之后掉下去的土石,很快就被河水淹没了。
“奇怪,我们脚底下怎么没事?”徐北雁也看到了地面塌陷之后出现的汹涌大河,但是他更感兴趣的是脚底下的地面怎么没有塌陷。
“是一座河心孤岛。”李松柏四处看了看,很快看出了端倪。
“哎,你看,石碑背面好像也有字!”李松柏在收回视线时,无意间朝远处看了一眼,竟然在诫孙碑背面看到了两个硕大的篆字。
“是什么字?”徐北雁回望诫孙碑,也看到了那两个大字:“天河,难道说的是我们所在的地方?”
“恐怕是吧。”李松柏的心情十分复杂。
就在这时,两人也看到了胡好风等人,在坍塌的地面和大窟窿间,不停的纵跳腾挪,似乎在拼尽全力赶往这座河心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