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看着戏台子上唱的折子戏,幽幽的叹出一口气,“其实早在女子知晓男子迎娶了大官之女后便放弃了嫁给他的念头,并不准备再提。但适逢女子的母亲重病需要医治,一直受了女子恩惠的丫鬟便觉得应做些什么帮助女子走出困境。”
“所以……她便带着玉佩再次找到了男子?”
自作主张……么?
“男子本来便对女子心怀愧疚,更是因为娶了要员之女愧疚之心愈加,故而非要迎娶女子过府。”
“那女子本不是决议不嫁的么,怎么后来又嫁了。”
“女子本来是决议不嫁的,可想到母亲的病加之男子的权势,心中怕遭到报复故而便嫁了。”林念捻了可荸荠,苦的略微皱了皱眉,“但当女子嫁给男子的那晚,女子的母亲同女子说了当年她家家道中落的原因,皆是因为朝中哪位要员所为。说完这些便撒手人寰了。”
“事已至此,女子也不能不嫁,但一想到要与仇人之女共侍一夫,她便万念俱灰,故而在过府的第一晚便自尽了。”林念叹了口气,“这事情还不算完,后来男子得知了一切的真相后去到要员的府上跪了七日只为了求得岳丈的原谅。”
她不解,“原谅什么?”
“原谅他迎娶了岳丈的仇人之女,可说是仇人到最后连要员自己都不记得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仇人。”
“真是可悲。”
“是呀,可不就是这般可悲,可这世上比可悲更可悲的事情比比皆是,再后来男子为了平息本来便没有愤怒的岳丈的愤怒,以不敬朝中要员之名撅了女子的坟墓,鞭笞。”
宁醉只感觉到一阵恶寒。
林念面无表情的说着,“现在宁大人觉得哪个更苦。”
宁醉也皱了皱眉,这故事果真苦。“都不甜。”
对于她这个回答林念似乎并不满意,摇了摇头,推了推蜜饯,“那便吃些甜的。”
宁醉捻起一颗送入口中,“世人皆苦,倒是这蜜饯太甜了。”
“我也觉得。”她吃了一块荸荠,语气柔和了几分,“那大人觉得这件事中孰对孰错?”
“自然是那男子的错,不爱便是不爱,又何必为了责任而迎娶。”
林念点点头,“男子固然有错,可那女子难道便没错了么?若是女子能一开始便坚定自己的选择,又怎么会有后来的故事。”
“可女子却以死明志,确是一个刚烈之人。”
“刚烈之人又如何,最终还不是将命搭了进来,到底无辜。”
宁醉忽然觉得蜜饯也不甜了,“即便女子有错,可女子后来也为心生攀附之心,倒是男子过于狠心,变心、鞭笞,一桩桩一件件,已不是人能所为了。”
“这便是了,在男子改迎娶要员之女之时,女子便将男子判了死刑,倒是丫鬟多事。”
“她只是好心报恩罢了。”
“这世上最不需的便是好心,若不是这丫鬟两次好心办了坏事,女子的结局也不至于如此,不是么。”
若要细细算起来,这故事中的所有人都不是无辜之人,要员,要员之女,男子,女子,丫鬟,女子母亲,所有人都是皆是将女子推向死亡的推手。
“但那丫鬟自一开始所做之事皆是为了保护女子,她的出发点又何错之有呢。”林念叹了口气,“若是再选,宁大人会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