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把魏景迟按在了自己屋里的宁醉,赶回房间的时候,颜陆已在哪里等候多时了。
她的房间有明显被人入侵过的痕迹,地上凌乱的撇满了衣物,就连她带来的为了裹胸用的白布也如同三尺白绫一般被胡乱的扔在地上。
廖瞳捡起地上的裹胸,义愤填膺的大叫出声,“到底是谁这么缺德,还留下了白绫,这不是咒我们大人么。”
宁醉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白绫的事她打算不做任何解释。
至于房间里的情形,不用言语也明白得很,她这是被人盯上了。
自己的仇家还真是不少。
颜陆的表情虽然凝重,但到底平静的很。
“廖姑娘,多谢你寻回了师弟,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师弟说,不知可否请廖姑娘回避。”
宁醉忙补充上一句,“小厨房哪里正开着火呢,你去领些吃食回来可好。”
“那我先去了,你们慢慢聊。”
见她走后,宁醉才合上房门,坐了下来。
来人显然是不想事情闹大,还想她知晓,故而只是翻了她的东西,其余屋内的东西一律未被损坏。
看着颜陆阴沉的脸色,她打算坦白从宽。
“颜师兄,我对天发誓,我最近真的真的没有惹任何人,这次的事我冤枉的很,同我没有一丝关系。”
颜陆不同于以往的安静,“我知道,师弟,我来便是为了这件事。”
这回换宁醉一头雾水了。
颜陆忽然语重心长的握住她的手,“师弟,你要答应我,这件事你听了后不许激动。”
“什,什么事?师兄你只管说便是了,我,我尽量。”
“你可还记得灵山寺的那个刺客。”
她点头,“他不是越狱了么?”
颜陆的表情如丧考妣,“便在刚刚不久,他偷偷潜入了相府,在孟家二小姐的心头上插了一剑,直到现在孟家二小姐还在昏迷之中。”
在孟家二小姐的心头上插了一剑……
当年那个血淋淋的场面再次映入眼帘,仿佛那个被人在心口开了一个洞的不是孟瑾心,而是她宁醉。
不,可便不是她么,便是前生的她。
“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是不是说,要发生的事终究还是要发生,改变是改变不得的,可她世子寿诞上的改变,灵山寺中的改变不已经是一种好的开端了么。
宁醉皱着么,消化着这一系列的消息,这些消息对于她来说实在过于震惊。
“御医怎么说?”
她有些慌神的在屋内来回走着,试图收拾自己的行李,可到最后却不知道到底该收拾一些什么好,身子缓缓的蹲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
“他,他回去了么?”
颜陆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宁醉,他们二人自幼算得上一同长大,这般失魂落魄的宁醉他是第一次见。
为的却不是自家的事。
这种感觉让人既害怕又陌生。
“宁醉。”他试图将她拉起来,却发现她如同一滩瘫软的泥一般提不起来,他只得奋力的将人提起来,双手夹着她的肩膀,“宁醉,你到底怎么了,醒醒,受伤的只不过是孟家二小姐,御医没去,大夫说正在抢救。”
对。
受伤的只不过是孟家二小姐。
“那他呢?他去了么?”
“哪个他?你说的是谁?”
颜陆不停的晃着她,宁醉被他晃的有些晃神,迷茫的视线落在他的眼中,对上了他眼底的疑惑。
对。
她是宁醉。
她的身份早就同孟家脱离了十万八千里。
“没,没什么。”她动了动肩头,躲开了他的手,“这是何时的事。”
当年她受伤昏迷之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未来的夫君魏景琰,那时的她便在想,若是他能出现哪怕是一秒,此生她也是值了。
可那都是做梦。
当她躺在床上生死未明之时,魏景琰却不知在哪个温柔乡里缱绻。
“便是一个时辰前,相府里的内线刚刚传来消息,我怕……”
“怕什么?”
“我怕,他的下一个目标,便是你。”
灵山寺中刺客的唇语历历在目,‘我会来找你的’。
宁醉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已是一片清明。
“他若是敢来,我便叫他有去无回。”
……
与此同时。
魏景迟的卧房中。
他才坐下,房梁上便斜斜的跳下来一黑衣人,跪在他面前。
“启禀主上,孟府二小姐出事了,此刻正在抢救之中。”
“他可去了。”
来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家主上问的是何人,“太子殿下听闻消息便去了,此刻应在相府之中。”
魏景迟挥手示意他下去。
果然,有些事是改变不得的。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的斜阳落日,当年孟瑾心在灵山寺中遇刺之后那份焦急的心情他现在都能感受的到。
只不过彼时的他只能强行压抑着那份情感,甚至到了最后害死了她。
魏景琰你欠孟瑾心的太多太多了。
好在你还有个机会可以改正。
外间起了风,撩动着衣角翻飞。
……
宁醉的房间里,她慌慌忙忙的收拾着被扔了一地的衣服,忽的她的视线落在了地上的软甲上。
“师兄,我有个计划,不过还得需要你协助我。”
“你是要?”
“没错,我是要抓住那个刺客。”
为孟瑾心报仇,为自己报仇,她要在他的身上也开一个洞,让他好好知道知道这种滋味。
“你是不是疯了,我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颜陆扯过她的手腕,“你将这件事交给我,若他真的出现了,我自会去告知太子殿下,此事有太子殿下做主,你断不会有事的。”
“师兄,你可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过的话,这个刺客极有可能同廖长府的死有关,他是打开宁府灭门惨案的钥匙。”
哐啷,一声响。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廖瞳顾不得掉在地上的托盘,快步冲进屋内。
“你刚刚提到了我父亲的名字,你说谁,谁同我父亲的死有关?”
来的正是时候。
要想抓到这个刺客,凭着他们两个是不够的,还得需要个武功高强之人。
“廖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杀了你的父亲么,我现在便可告诉你。我在查昔日旧案的同时,发现此事牵扯到了宁府灭门惨案,而其中的关键便是管家廖长府。”
廖瞳的眼睛瞪的溜圆。
“然后呢。”
宁醉斩钉截铁的说着,“而杀害他的人便是灵山寺上欲要杀害孟家二小姐的刺客,今晚,他会来杀我,而我想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