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谢。郁则安连忙接了过来,但是伸出手,却发现两只手已经绑满了绷带,怎么都动弹不得,于是有些抱歉的看着余安然,神色就如同小狗一样,湿漉漉的。
余安然一愣,随后叹了一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找个勺子。
郁则安眼底瞬间星星点点,就差给他安一个尾巴来回摇摆了,等了不到五分钟,余安然就回来了,可是为什么--
哦,就是这个男孩子受伤了,真是可怜啊。
身后跟着进来了一个六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胖乎乎的,显得十分和蔼,没等郁则安反应过来,她拿起汤匙直接舀了一勺骨头汤就塞进了男人的嘴里。
哎呀,余小姐,这里就交给我了,您就别担心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那就麻烦您了,则安,这是我给你请的护工刘姨,这段时间你们好好相处,我今晚再来看你。
余安然温和的冲着完全懵掉的郁则安开口。
可是……您,我--呜。
好了好了,病人就不要多说话了,多吃一点儿才是最重要的。刘阿姨温柔的开口,又往男人张开的嘴里塞了两勺,余安然不由漏出了一抹笑容。
那你好好休息,一定要好起来呢。
话音落下,看着郁则安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她轻笑出声,快速的消失在门口,刚一离开,余安然就突然想起什么来了。
连忙掏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才发现手机竟然忘记拿了,顿时大惊失色。
糟糕。
要是这一段时间嘉衍联系自己怎么办……一着急竟然会忘记了这么照耀的事……余安然顿时紧皱眉头,连忙小跑下楼打上车。
看着经理快速奔跑在大厅的模样,几个还在打扫被徐家砸坏东西员工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余安然就从身边飞奔了过去。
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胡乱的在桌子上翻找,终于,看到了压在最下面的手机,解开一看,却干净的要命。
除了催着交费的短信,并没有一条未接电话。
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还好,这样的话,应该就是没有什么大事吧……
余安然坐在办公室的凳子上,把桌子上的烟盒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过这个男人……还真是任性啊,说好没过四个小时通一次电话的,余安然咬了咬下嘴唇,最后还是主动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方便接听。
但是还未响两声,竟然从另一边被人直接挂断了,余安然紧紧的皱起眉头,从新拨了过去,第二遍,第三遍,全部都是同一种结果,最后竟然直接关机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女人顿时心慌了起来,为什么联系不到徐嘉衍了?
她站起身来,单手扯着窗帘,心脏却开始越跳越快,一种不祥的感觉开始在心中盘旋。
则安帮我调查一下--
她本能的喊了一声,但是不出五秒钟,才反应过来现在那个男人在住院,顿时摇了摇脑袋,使劲儿的用手指抓着胸口。
不行,现在要稍微冷静一下,说不定徐嘉衍只睡着了?或者在忙自己的事,在等一段时间……嘉衍那么稳重的男人,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
一边儿安慰着自己,余安然一边儿紧紧的咬着嘴唇,渐渐地平息着自己内心那跳动不安的心。
……
头好疼。
心脏像是一千只蚂蚁在胡乱的抓……男人艰难的喘着粗气,胸口似乎被闷了一块儿巨大的时候,鼻腔里面全部都是水泥混杂着泥土的味道。
……
意识渐渐地开始从新回到脑子里,但是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痛觉,徐嘉衍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被绑在一块儿铁柱子上,手腕已经破皮了,全部都是麻绳摩擦着嫩肉的麻木和痛感。
他眼睛渐渐地睁开了一条缝。
看着漆黑的,脏乎乎的天花板,脑袋昏昏沉沉的难以思考,只记得最后的自己似乎是被人敲晕了过去。
啊……真麻烦啊,我不是说过了,以后这种事不要再让我来做了吗?我真的不想在杀人了。
熟悉的关西腔钻入耳朵,徐嘉衍有些迷茫的往声音的来源处看了一眼,发现就在自己不远处,有一个八角桌儿,四个板凳,上面还摆着寿司和清酒,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坐在上面,怔饶有兴趣的聊着天。
杀一个和杀两个有什么区别吗?这种事还是你比较顺手啦。
话是这样说……不过会做噩梦啦。那个男人有些抱怨的口气缓缓的传到了耳旁,听的徐嘉衍越发越觉得迷茫。
杀人……杀人……啥--
顿时他猛的一颤,一下子回忆起了全部之前发生的事,眼睛也渐渐地开始眯了起来……
啊,醒了,犯人醒了。
哦,仔细看是一个帅哥呢。
那个之前浑身是血的男人十分有礼貌的放下手中的酒杯,缓慢的走上前去,透过铁笼子,看着徐嘉衍。
这是徐嘉衍第一次看清男人的长相。
他带着一个白框儿眼睛,标准日本人的长相,眼睛不大,颧骨有些突出,显得十分斯文。
即使是这样,徐嘉衍依旧从他的眼神之中感受到了一抹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喂,今石,别吓到我们的客人啊!
被称作今石的男人咧嘴一笑,然后转过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知道了,不过说句实话,我感觉这个男人好可怕啊,如果不是被笼子关着,我绝对不想惹。
不会是因为不想动手找借口吧,今天这个人必须是你来解决,在此之前,先问他几句话好了,对了……他应该是中国人吧,能听得懂日语吗?
应该可以吧,毕竟之际额走到资料室里了喂,真不知道杏子到底是怎么看管的钥匙?
如此说来,应该没有殃及道杏子小姐吧?
不知道,总之齐先生很生气,估计下场也不会很好过呢,我只希望她的脸不要有事,毕竟除了脸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呢。
几个人笑了起来,徐嘉衍突然觉得心中一阵恶心,眸底的不善却越来越浓郁,试着扯了扯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动作之时很小幅度,那种连着筋骨的疼痛感就席卷全身。
喘了一口粗气,眼睛却正好扫过一个蛮大的机器。
啧。
徐嘉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无奈的笑容,笼子竟然还通着电,就算再乐观,也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逃出去的方式呢。
不要怕不要怕……
突然,角落却突然想起了一个女人疯癫癫的笑声,徐嘉衍一愣,额头上都渐渐的浮现了一层冷汗,还没来得及转身,一阵铁列的声音就在他的笼子里吸溜吸溜的响了起来。
啊,太好了呢,柳叶小姐找到了好朋友呢。
男人一边儿抽着烟,一边儿十分兴奋的拍了拍桌子,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柳叶……
徐嘉衍淡淡的重复道,但是就在这时,他看到从黑影中爬出来的女人时候,浑身却猛然一颤。
这不是……郑文革失踪的那个孙女吗?为--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之前出席过宴会的时候,曾今见过她,光彩夺目,好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如果不是因为名字重叠,徐嘉衍怎么都不可能像想到这个蓬头垢面,头发衣服又脏又乱的女人竟然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人会是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里?
徐嘉衍淡淡开口,但是那个女孩儿只是用毫无神采,空洞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就从心底下脑袋,抱着膝盖,嘴唇一个劲儿的在动,似乎无声的在念叨什么,徐嘉衍清楚地看到,她嘴角还含着一撮儿头发。
今天柳叶小姐真是精神呢。
今石摸了摸后脑勺,拿起手中的酒杯,走上前去隔着笼子递给女人,标志性的咧嘴一笑:要不要喝一点儿酒?
女人略微一愣,迷茫的嘟囔了一句,然后伸出手指,但是就在这时,今石却突然一挥,杯子里的液体顿时撒了出去,直接洒在了女人的脸上。
毫无征兆,屋子里突然响起了可怕的尖叫,徐嘉衍瞪圆眼睛,看着柳叶抱着脑袋,捂着眼睛,撕心裂肺的喊着,伴随着她的声音,还有今石疯了一样的大笑声。
……混账。
徐嘉衍眯起眼睛:你在干什么?!
啊--原来你听得懂日语啊,这样就方便很多了呢。男人笑了许久,才渐渐地守住了,抓住徐嘉衍面前的笼子。
真是抱歉啊,我之前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迹,你就是徐嘉衍吧,不过我们行动这么久,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顺利过,竟然直接抓到了……除掉余安然之后,在除掉徐式应该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事了,毕竟领头羊都死了嘛。
你--徐嘉衍眯起眼睛,这就是你们的目的?那么郑氏?
啊--啊,真是受不了,不会是徐先生,真的好聪明呢。今石晃了晃面前的铁笼子,似乎显得十分兴奋:不过你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说的太清楚的,变成鬼魂的时候,再好好调查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