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知道了，钱龙带来的消息不算太好。这个不算太好的消息对陆家人来说都是很大的打击。
不过这跟钱龙无关，他已经尽力了，也够意思了。这种时候，千里迢迢从帝都赶来，除了带消息，最重要的是来看看陆家兄弟，给他们一点支持。
陆飞开车送钱龙走，陆老爷子托着疲惫的身躯又回到了自己的书房，老太太摸着眼角跟了上去。陆程远依然留在大厅。
夏言突然不敢待在大厅里，她害怕看到陆程远的崩溃。如果整个陆家最坚强的这个人都开始控制不住，那是真的完了。
她可以安慰陆飞说没有关系，只是偌大的陆家突然真的要倒了，她也会难过。不管是陆飞还是陆程远，还是陆老爷子和老太太，她都会心疼。即便她只是个普通朋友，也不愿看到这样的情景。
“奶奶，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夏言对着书房喊了一句。
“好，你去吧。”老太太从书房探头出来。
夏言对着陆程远笑笑，然后去跟看电视的陆扬说了一句，就逃也似的出去了。
走到门外之后，眼泪就不能自控的流了出来。夏言找一个背角的地方释放一下泪水。陆飞去送钱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哭完之后补补妆，他看不出来。
此刻的陆飞正处于脆弱又敏感的时候，所以她要格外坚强。一个要做包养陆飞的女人，怎么可以是个遇到事情就偷偷流泪的人。只是，泪点太低，一个不小心就控制不住。
其实她现在真的很坚强。她只是心疼。
眼泪流了一通之后，她拿出包里的纸巾擦干净，然后对着小镜子补妆。再然后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去不远处的超市买了点小零食。
给陆扬的。
她根本就不知道买什么，所以干脆买给陆扬。
回来的时候，她自己拆开一袋香蕉干，咯嘣咯嘣的吃着。这样心情会好很多。等到她回到老太太家里的时候，情绪已然平复起来。
进到客厅，电视开着，却没有发现陆扬。夏言猜测他大概又去了他的秘密城堡中——那个小小的书房。
于是提着零食去二楼找陆扬。
到了地方推门，门被内锁。夏言笑了，轻轻敲门之后，对着门内说，“扬扬，给我开门，我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哦。不让奶奶知道，有糖哦。”
平常夏言和老太太都不让陆扬吃太多甜食，因为会坏牙。但是偶尔夏言会带着陆扬放开了吃糖，但其实根本吃不了几颗。
太严厉的禁止会让孩子产生逆反心理，可能会变得更想吃，给他敞开了吃的机会，他也不会吃很多，但同时又解馋，不会对甜食过于渴望。
咔嚓。
门打开。
待夏言一脸笑容的推门而进，尴尬了。
门内不是陆扬，而是陆程远。
“哈，哈，”夏言手里拿着零食，非常尴尬的笑着，“不好意思，我以为是陆扬。”
“没事。”陆程远没有戴眼镜，看起来有点颓废。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有烟味。
“进来吧。”陆程远又说，然后给夏言让位置。
一脚踏进门口的夏言，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只是干笑，“我还是不打扰你了吧。”
室内的灯光不甚明亮，屋子里透着烟味，显然陆程远刚才一个人抽闷烟。他还是绷不住了。刚才夏言不想面对他这种状态才跑出去买东西，没想到买完东西回来，还是撞上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说什么都不合适。说什么也显得苍白。
“进来吧。”陆程远仿佛看不到夏言的尴尬，又说了一遍。
夏言只好进来了。
“坐。”陆程远又说，而后他打开窗户，透气。
闻言，夏言就坐在了书桌旁边的椅子上，而陆程远则靠在了窗户旁边。窗台上摆放着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以及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
紧挨着窗台不远处，是陆扬的塑胶地毯和玩具，因为没有摆放，显得很散乱。
下意识的，夏言弯腰把陆扬散乱的玩具装到玩具箱里。
装完之后，才发现陆程远怔怔的看着她。她干笑着，“有点乱。”
陆程远并没有接话，只是扭头伸手抽出一根烟放到嘴里，另一只手打火，然后点烟。他动作熟练，显然不是新入行的烟民。
只是夏言从来都不知他会抽烟，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也没有碰到过他抽烟。
“你会抽烟？”她不掩惊讶的问。
陆程远深深吸了一口，缓慢吐出，然后一只手拿着烟在烟灰缸上磕着烟灰。
“会。”陆程远言简意赅的答着。
“哦。”夏言点点头，又退回到书桌旁。
这次没有坐下，只是靠着书桌站着。陆程远没有坐下，她坐下有压力。
“我十二岁就会抽烟。”陆程远突然又说，“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连陆飞都以为我二十多岁才学会抽烟，他还以为是他教会我的。”
“抽烟，对身体不好。”夏言适时添加了一句话。陆程远这个时候说话，并没有需要她回答，他似乎在一个人叙述着某种回忆。
“所以，我抽得很少。”陆程远笑，“你也知道，我自控力很强。对这种有害无利的东西，我不会上瘾。”
“你，你不必太难过，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夏言干巴巴的终于挤出来一句安慰的话。
眼见陆程远第四只烟已经见底，他最后吸了一口，把烟头掐熄在烟灰缸中。
“如果不重要，你觉得我会在这里抽烟吗？”陆程远笑着直视夏言。
夏言一时语塞。
“你以前不是挺害怕我的？现在我要彻底跨了，你开不开心？”陆程远还是带着笑。
可是夏言却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情绪复杂，一时间红了眼眶。她是个泪点低的人，一直都是。
不是因为陆程远这几句话生气，而是心酸。莫说曾经她怕他，即便现在她还是对他有点憷，可她还是不愿意看见他这个样子。
“我，并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再开口，夏言的声音哽咽，“不管你还是陆飞，还是爷爷和奶奶，我都不希望你们有事。”
陆程远静静看着她，眸光冷而锐利，似乎要从她的情绪中看出什么异样。
可惜并没有，夏言的难过是真的，担心也是。
“我知道了。”陆程远说道。
他转过身背对着夏言，看向窗外。窗外早已经黑了，不远处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夏言赶紧抹了把眼泪，平复情绪。好不容易都已经恢复正常的眼眶，又被陆程远给弄泪奔，红了。
等会如果陆飞回来，看见她哭过就不好了。她不想让陆飞知道她哭过。
她微微抬头，用力的眨巴着眼睛。似乎这样做，眼眶就不会这么红。
咔嚓，哗啦。
陆程远关上了窗户，还随手拉上了窗帘。
大约他要出去了，夏言想说不用关窗，散散气也好。
那边陆程远却快步走了过来。而后把门上了锁。
夏言诧异的去看他，只见他的眼神变得深不见底。就那样盯着她。
“怎么了？”夏言本能的往后退，“为什么锁门？”
陆程远不说话，看着她，一步一步往前移动。她不断的后退，他不断的向前，直到夏言被逼退至书架旁。
身后抵着书架，退无可退。
而前面是带着烟味的体温，以及冷中透着炽热的人。
夏言推了一把，想走，却被拽了回来。
陆程远比陆飞瘦一些，但同样有力。
在性别面前，体力的差异非常明显。尤其是夏言一个一米六几的女人面对一米八几的男人时，这种差异更明显。
如果她想从陆程远手底下使用武力离开是很难得。
“陆——”
夏言只喊出一个名字，就没有机会再说什么。她的口腔中充满烟味，陆程远现在的味道。
嗡。夏言脑子混沌一片，终于恢复一点理智之后，她拼命推了陆程远一把，陆程远后退一步，他们分开了。
“你疯了！”夏言压抑着声音，带着惊慌和不思议的怒吼，“我是陆飞的老婆！”
“我知道。”陆程远眼中带着未尽的热度，“如果不是陆飞，你以为我会忍到现在才动你？”
夏言不相信，她双眼的疑惑和惶恐越来越重，“为什么？”
她何德何能劳烦陆程远惦记？！！到底为什么？！
只是陆程远并不回答她，他上前一步再次拥住眼前的人。不给她发问和喘息的机会。
夏言浑身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慌，她不知道该如何反抗。可以说她根本就不敢反抗。曾经对陆程远深刻的恐惧感又再次回来。
她又变得如此害怕，如此懦弱。除了默默流眼泪。
当感觉到一双手褪掉她衣物的时候，她抖得更加厉害，哽咽到抽搐。但那双手还是不停。他抱着她，把人放到陆扬的地毯上。
“夏言——”
一道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陆飞在喊她。
夏言浑身一僵，拼命抓着陆程远的手，瞬间泪奔，“放了我，求求你，陆飞就在外面，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