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影姑娘,几日不见越发见你们姐妹二人貌美如花,若是不接触的话,在下可当真要信了外头说的那些传闻。”
明月孤影楼一开门,这头一个来的客官,想也未曾想到竟是上次拿下酒友大赛的易公子。
孤影端坐在一旁,神色自若,声音清冷,“哦?公子说的传闻莫非不是说孤影和姐姐乃是狐妖转世,专吸男人的精气不成?”
他倒是没想到这孤影看似比那明月柔弱,说起话来,可是凌厉得很。
“不敢说不敢说,在下若是相信了,又岂会站在此处白白送上人头。”易之垚手中的折扇一刻功夫也没见他落下,眼瞅着是个翩翩公子,可实际一出口句句皆是不怀好意。
男人来这明月孤影楼的人她可见得多了。
要人的也有,找乐子的也有,甚是单纯喝个酒图个热闹的更多,但他们皆把自个儿的欲望摆在脑门上,她一见便能明了。
可这家伙,来路不明,上一次他来带着两个小厮可是小小年纪便身怀武功,说他是一般人,打死她皆不会相信。
孤影侧头瞄了他一眼,心想着明月今日带着洛洛出去玩了,若是她在这里,指不定要缠着这家伙喝酒谈天,哪儿还轮得到她来招待。
“不管公子是出于什么原因,喝酒的话请到对面的遥香斋,本店的酒还未备好。”她毫不客气地抬着衣袖指了指对面。
“这一大清早的,酒不醉人,人自醉,在下只是颇为无聊相同孤影姑娘说会儿话而已。”
易之垚堂而皇之地坐在她身边,举止也不过分,是个谦谦君子。
但是这诺大的一楼,只有两人坐于此处,实为尴尬。
她欲起身,却突然听到那人说道:“孤影姑娘,做任何事之前皆要小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后的道理,你以为你如今可以放心地坐在此处高枕无忧了?”
公玉姬的脚下并未再动一寸,她反而又回坐在方才的位置,转头看他,“公子此话是何意?孤影听不大明白。”
“在下的话并不重要,只是在下看姑娘的舞技这般好,若是能在淮王的生辰上献上一舞的话,定是会把你们明月孤影楼的名声抬高。”
手中的折扇缓缓而动,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彰显出了其高贵文雅的姿态。
他的话着实动人,但是这人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公子不远巴巴地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孤影这么一大好法子,目的何在?何不直接亮出你的身份,咱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公玉姬笑道,也不着急问下去,反而更是怀疑那人的身份。
易之垚见她还算沉得住气,心中更是对她颇为好奇了,“在下就是一外地商人,告诉姑娘这些也只是惯性所致,至于目的嘛,也不是没有。”
他顿了顿,故意在四周走来走去,闭上双眼只觉得酣畅淋漓。
“敢问姑娘,是用了何种办法才让这整栋楼皆能感受到凉爽还对身体无异,实不相瞒,在下从初踏入之时就已然好奇。”
原来是向她讨教秘方的?
这法子也并非是什么稀罕之物,是当年她见过怪手医圣在夏日炎炎曾用,如今也只是如法炮制而已。
但比起师父,她的本事根本就微不足道。
“你这代价也太大了,若是我告诉了你法子,你再在上京用同样的方法开一家店,我这生意还如何做得下去?”
公玉姬警惕心极高,即便他已经自报家门,但与他人不熟的情况下,切记做到完全相信。
听她直接拒绝,他也不怒不恼,反而摇曳着那把看了厌烦的折扇,一副随意的表情,“无碍,姑娘可以不说,但是保不齐我这张嘴啊,可就把姑娘前夜做的事儿都给说出去了。”
前夜?
那不是和韩会,白白他们去凉山上开棺么?
公玉姬故作镇静,“你竟敢跟踪我,你到底是谁?”
“别别别,在下只是一无权无势但有两个臭钱的寻常商贾人士,断然担不起跟踪二字,不过若你想要知道得更多,咱们不妨来玩个把戏。”
易之垚这人今日可是做足了准备吃定她了,她本无意与他纠缠,但是都被这人给逼到了此处,她也不在怕的。
“你说。”
“一问一答形势,我问我想知道的,你问你想知道的,如何?”
公玉姬点头,反正箭在弦上了,她此时何不试探一下这人到底是谁?
得了她的首肯之后,他迫不及待问道:“姑娘可是怪手医圣的徒弟姓公玉?”
当这个问题问出来之时,她甚至在心里一惊。
见她迟迟未说,他又续道:“你没否定,那便是了,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你的问题问完了,该我,你为什么跟踪我,刚才你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想要问的问题太多了,就他刚刚那个问题她随即就想反问回去,他若只是一介商贾,又怎么会认识怪手医圣,而且还知道师父有个关门弟子?
易之垚大笑,“你这问题可是问的两个,不过本公子心情好,提醒你一句,若不是我跟踪你的话,又怎么会发现还有一路人马跟在你的身后?看来你还是块香饽饽。”
还有一路人马?
糟糕!
孤影随即就要往外,却不料刚走到门外,被易之垚带来的人随即拦住了。
“你什么意思?”
“姑娘,莫要冲动啊,你如今难道还想用孤影的身份去找韩大将军?你若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去办不就成了?”
他用那双儒雅中却带着几分神气的眼神看着她,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哪儿熟悉了。
“公子应当知道小女子想要做何事?那就麻烦公子了。”
她当然欣然接受这人主动伸出援手。
不过到底是敌是友她还未分辨出来,但是此时对于她而言,这是最好的办法。
因为那人口中的一路人马极有可能是淮王的人,淮王若是知道他们做的事儿,定会查到齐威的头上,他此番回上京也定会受到阻碍。
故她要告知韩会,定要小心淮王的人,且要通知齐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等明月回来之时,易之垚已经离开,这家伙若是知道自个儿放才错过了一个风流倜傥的男人不知该有多么后悔跟出去玩儿。
白白抱着熟睡的洛洛,一踏进屋子便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有客人来过?”
整个上京皆知,一般来说,不会有人选择午时之前去酒馆喝酒。
孤影只是略微点点头,“路过来的人打了一趟便走了。”
说罢伸出手主动去将她怀中的洛洛抱了过来,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白白身上的水渍,“这小家伙一睡觉就流口水,快去把衣裳换了罢。”
“无碍事儿,小少爷正在长牙期,流口水再正常不过。”白白会心一笑,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脸。
说到底,她陪在洛洛的身边时间比她这个娘亲都还要长,真是麻烦了她。
当初若不是她陪在她的身边,他们母子俩早就没了性命。
她将洛洛抱回屋子的床榻上,见他睡得正香,连脱鞋袜都未能打搅到他。
昨夜这小家伙可是折磨了他两个姨姨,竟然陪着他玩到了三更天才回去休息,今早一起来又嚷嚷着要去看上京唱戏的。
这不,两个姨姨又哼哧哼哧带他去了,这戏班子倒是没看成,坐下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怎么折腾都睁不开那双如葡萄冻子的眼睛。
约摸是她怀着他时多吃了葡萄果子,这小家伙的眼睛比她的眼睛还要亮堂一些。
他的眉毛,鼻子,嘴巴,都跟他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有时候皱起眉头活脱脱就是他。
牡丹说,这是因为她日夜想念的结果,是孩子听到了她内心的想法。
她俯身在洛洛脸上亲了一口,怎么看也看不够这粉嘟嘟的小脸儿。
就让她多陪陪他,多看一看罢。
或许在不久之后,她会永远也看不到也未尝可知。
人生呐,总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起身走到那副画的面前,一只手颤抖地扶在他的脸上,“你若再不出现的话,我真的快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
一日后。
上京城里,各大达官贵人皆在四处招募歌舞姬,为的就是在淮王生辰之时博得他的欢心。
众所皆知,淮亲王虽不近女色,但他极爱舞动音律,曾经住在宫外时,在王府中可是专门养了几百个舞姬歌姬。
如今这若是能送上一个让淮亲王满意之人,定会对自身大有裨益。
公玉姬曾打听道,这淮王迟迟不肯登基并非不是他不愿意当皇帝,而是为了鎏金律例,若青皇上驾崩,即继位者要守孝三年才可登基。
故他这才给自个儿在各大朝臣的拥戴下给自个儿封了一亲王,以便管理政务。
人都已经住进福阳宫了,除了一个头衔以外,一个皇帝该有的他都已经享受。
如今三年守孝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离他的登基大典也越来越近,且这家伙是不可能让任何人来阻挡他。
该如何在他眼皮子底下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