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圆圆,为夫深陷于此地,恐再也出不去与汝同聚,不能见吾与汝爱子长大,乃是吾之遗憾,特写此信,若有缘之人能替吾告知于妻,莫要再等吾,误她后半生,吾来世当牛做马谢之。东阳镇舟季敬上。”
“你当真要做这差事?”
阿葵手里拿了一大肉馅包子,还未喂到嘴边,吓得随即拿了出来。
四周坐着的人皆纷纷因他高亮的一声看了过来,搞得他怪不好意思的,又低头小声地问了一句,“我的姑奶奶,那万魂池里的要求你也敢答应?你就不怕耽搁正事?”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冰姐姐一心想要去东边,到底哪儿东边她也未说,就跟个无头苍蝇乱窜。
如今破天荒地要给一个死掉的陌生男人送信,这不在开玩笑嘛!
公玉姬面前的肉包子动也没动,她是个瞎子,且不需要用这些东西来填饱肚子,只要不断水,她便能活。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当然,此时的她如今被这小子给强行戴上面纱,理由说是什么,她长得过于让人害怕,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不得已这样做的。
罢了,她不同他计较,只不过这件事,她来都来了,若是不做,岂不是辜负了那人托付给她的愿望?
“我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后悔,你也没资格质疑我!”
又是一阵冷冰冰的声音,吓得阿葵不再敢劝她。
他一口咬下大包子,嘴里吧唧地咀嚼了一通,想了想问道:“那人是东阳镇的,可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呢?”
是专程送死的?
这东阳镇的肉包子倒是好吃,他饿死鬼投胎,一口气吃了十个包子,让公玉姬脸都看绿了。
就是个猪,还是一头蠢猪!
阿葵嘴里叼着剔牙棒,去掌柜台上结账之时,佯装成个痞子模样,朝那案上一拍,“掌柜的!”
掌柜的被吓得将手上的算盘差点摔在他脸上,语气极为不善,“客官有何贵干?”
噔!
一锭货真价实的金子华丽丽地被摔在了他的面前,将他眼睛楞是看直了,脸上随即扬起笑脸,谄媚哈腰道:“客官,您这是?”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知道舟季是谁?家住在哪儿?他娘子又是谁?如今身在何处?只要回答一个问题我便给一锭金子!”
阿葵财大气粗,瞬间将客栈内的所有人吸引了过来。
不错嘛,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而后,他又转头嚷嚷一通,“在场所有人,只有有谁知道舟季的事儿,我这金子就是谁的!”
此话一出,客栈内顿时哗然一片。
“我知道,我知道,舟季家住在城尾,是个穷书生。”
一穿着灰色袍子的小哥,身材娇小,但是语速极快,一来便斩获了一枚金子。
“以前是穷书生,可是自从娶了隔壁镇的富家小姐,那可算是我们镇上最有钱的人。”
另一长着麻子的大婶,声称那个舟季曾经是落魄书生之前住在她隔壁的。
但她一说了之后,随即便有人反驳,“什么富家小姐,我看就是装的,前不久我才在镇上看见她,过得那叫一个惨。”
“我听说他们夫妻极为恩爱,他娘子的爹爹本来不愿意她嫁过来的,后来是断绝了关系两人才住在了一起,连个像样的摆酒都没有。”
长舌妇们聚集在一起那才叫一个精彩。
阿葵断断续续听了不少什么闺房故事,还有什么怡红院?
总之,这个舟季倒是在这镇上是个人物,风流韵事多了去了,他顿时来了兴致。
“闹够了么?”
冰姐姐的腹语一起,他随即害怕地将那些人遣散,手里的金子也发放完毕,转头笑嘻嘻地看着她,“这哪儿是闹,你不是想要送信么?我这不是帮你的么?”
公玉姬也不答话,她什么也没吃,拿了冰凌剑就往外走。
“冰姐姐,你去哪儿?等等我啊。”
阿葵将她的那个包子收好塞在了胸口,又迅速地跟了上去。
这个东阳镇,小虽小了一点,但是倒还挺繁华的。
这街道两旁,可全是卖的稀奇玩意儿,虽说不怎么值钱,可这些日子他们要么就是被蜘蛛网困住,要么就是在沙尘暴中吃土,跟这里比起来,此处简直就如人间仙境,让人流连忘返啊。
“冰姐姐,你要不要冰糖葫芦啊,我买给你。”
公玉姬靠着耳听的功夫,一路畅通无阻地往前走,得亏她脚伤好得快,否则非得被这小子给烦死。
阿葵见她不回答,遂包了一串儿拿着就赶紧追了上去。
又闻到了一阵胭脂的香味,想来女孩儿皆是喜欢胭脂的,“冰姐姐,你要胭脂么?我买给你。”
还是不理他。
“公子。我们这里的胭脂可是一等一的好,你要不要买一个给您的娘子啊?”
给他娘子?阿葵听了瞬间脸红,遂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大娘真是好眼力,把这些全包起来,我都要!”
“好嘞,公子可真爱您的娘子,跟上一个将我的胭脂全部买下的舟公子一模一样,他也对他娘子可好了。”
那大娘一边在给他装胭脂盒,一边兴奋说道,像是天上掉下个大元宝似的。
“舟公子?是不是住在城尾的舟季公子?”阿葵的脸瞬间垮掉,突然换做了一副不言苟笑的表情,让大娘还看呆了,心想着她也没说错话啊。
“对啊,我们整个东阳镇都知道他,就他一个姓舟的。”
当阿葵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赶到城尾之时,却发现公玉姬站在路边,还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狐疑地走过去,心想着莫非是出了什么事儿?
等他悄无声息欲想靠近之时,只见公玉姬如闪电一般的速度转身朝他挥出冰凌剑。
我的个亲娘!
若不是他趴得快,他又得要去见阎罗王了。
“冰姐姐,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吓死人,我方才见你一动不动还以为出啥事儿了?吓死我了。”
阿葵忙不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这衣服还是他新买的,又蹭了一屁股的灰。
他拍了拍尘土,转念一想,忽然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直接凑到了公玉姬的面前,“莫非,冰姐姐你这是迷路了?”
该死!被这小子给发现了!
公玉姬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掌劈了他。
可笑,她当然不会承认,的确是她看不见前面的路,即便是走到了城尾,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家。
而且这四周荒凉,周围之人无一人路过,她实在没有法子才只能干等着他来。
“废话少说,你若跟不上我,以后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哎呀,我开个玩笑嘛,我不是跟不上,我这不是给你买东西去了吗?”
阿葵将手里的冰糖葫芦放在她手上,不都说女人喜欢吃甜甜的东西么,想来她定是喜欢。
公玉姬手上拿着他给的冰糖葫芦,可满脑子皆是那两父子的样子,她顿时生气地将冰糖葫芦用冰凌剑切得连渣渣都不剩。
这不喜欢就说嘛,何必这么暴力?
阿葵尴尬地呵呵两声,没关系,不喜欢冰糖葫芦,他还准备了很多玩意儿,就不信她没一个喜欢的。
胭脂一拿出来,被打得空中七彩色粉末四处飞扬,全贴他脸上了,搞得他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就跟唱戏的一样。
得了,不解风情的女人!
罢了,他还有!
“冰姐姐,你方才什么都每次,我正巧碰到了一家有卖紫米糕的,你闻闻,可香了,里面还是甜枣馅儿的。”
当阿葵将一盒子的紫米糕放在她面前之时,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甚至连动也不动。
难道这就是喜欢的表情?
阿葵大喜过望,直接拿了一块出来作势要喂她。
嘭的一声,某人直接被她一掌推到了一户人家的墙壁上,那墙竟被他这么一摔,岌岌可危,吓得他赶紧忍住剧痛,仓皇而逃。
他生气地指着公玉姬的鼻子,“你这女人怎么就不识抬举?本大爷这一路看你一副愁眉苦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过是想都逗你开心,你不接受也就罢了,犯不着打我啊。”
若不是看她那眉眼之间冷漠却又写着无尽苍凉,他才懒得管呢?谁愿意在如此压抑的环境之下与她共事?
“多管闲事!”
公玉姬吐出四个大字足以让他当场被气死。
“你我懒得跟你说。”
阿葵当真气得席地而坐,二人一直冷战了起码两个时辰也没说过话。
见长久下去这也不是办法,公玉姬摆高姿态,主动叫了一声,“喂,人在哪儿?”
哼,问人还如此傲慢?他就不从能把他咋地?
阿葵当没听到似的,继续在地上无聊地画着圈圈,这下反倒是公玉姬被气极了,她二话不说将纯阳丹拿了出来,威胁他道:“行,既然你不想合作,那我便将它毁了,省得带着烦人。”
“别别别,我方才没听到嘛,别冲动,冰姐姐,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他一蹭而起,又小心地吞咽了一下,续道:“不出一个时辰她就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