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每月要为玉儿姑娘输送真气,为的就是为了抑制住她体内的寒气,从阎罗王的手中一次次将玉儿救了回来。
可真气对于一个学武之人来说极为重要。
他这么些年,身子骨早就不似从前那样,有时候练武练着练着,会突然从口中吐一口鲜血。
这都难道还不够么?
为何王爷还要如此自责对她不够好?
若琴心酸不已,头一次她觉得王爷委屈,“若琴知晓为何王爷不把真相告诉她,可王爷若是不说,她便一辈子也不知道,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玉儿姑娘难道就不能有选择的权利么?”
“她当然有,但是她要活着,谁都可以死,她不能,我要看着她活在这世上,一辈子快快乐乐。”
蓝阙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他固执而又深情,在若琴的眼里就如同一把刀子,当着她的面儿直挺挺地插在了她的胸膛。
“好无论王爷做什么,若琴都会支持,这一辈子都是。”若琴点点头,她转过身,眼泪瞬间掉落在脸庞上,肆无忌惮,怎么拼命阻止也没有任何作用,她强忍住内心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若是王爷无事,若琴先告退了。”
在她走了三两步之后,身后的王爷突然开口,“等等。”
“去找府中的大夫看看你的脚,一个姑娘家不要留下疤才好。”
方才他见若琴走路有些不对劲儿,再看的时候,脚上的竟起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小气泡,许是方才那茶水烫到了脚。
若琴听了,她并未回头,只是重重的嗯了一声,转而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恨不得从此刻消失在他的面前
那年少的阿郎早已不再只看到她,可她的目光却永远在他身上停留。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爱,没有道理可言。
两日过去了。
一个小木屋中的床上躺着一直沉睡不醒的女人。
四周瀑布声明明吵闹,可她睡得倒像是很熟,竟两日过去了一点儿都没有要醒的意思。
把一直在她身边守候的男人,急得眉头紧皱了两日,不喝不吃,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看着她,照顾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她的手上全部上了药,十指连心,他根本就不敢碰她。
还有背上,被烛蜡灼心的伤痕实在是触目惊心,当他褪下她的衣裳查看时,一个七尺男儿,眼中竟也饱含着热泪。
看着她苍白的双唇,以及几次若隐若现的脉搏,他恨不得把她身上的痛全部转移到自个儿的身上。
若今日她还不醒,只怕只怕
银面不敢再想下去,他什么都不怕,就算让他一辈子都见不到她,永远不打扰她,他也认了。
他只要她好好活下去,其余的他都可以不计较,甚至一命抵一命,他想也不会想便可以去做。
“玉儿,你若还不醒的话,这外头的果子可都要被小鸟儿给抢得一干二净了。”他俯身下去,在她的额头亲了一口。
这是他每日必做的事儿,可玉儿却没再像从前那般,同他咋咋呼呼叫嚷一番。
他多么希望,希望躺在这里的是他。
那种无力感,就如同从前一样,他分明那么深爱,可是却不能同她说,更不能给她一个平稳的生活。
“什么果子”
忽然,在他低头痛哭之时,他却听到了玉儿的声音,竟不敢相信自个儿的耳朵,还以为是幻听。
银面猛地一抬头,唇角带笑,正手足无措地左右忙活,“玉儿你终于醒了?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她没想到竟在有生之年见到一向臭屁的银面大侠,还自个儿扇自个儿的巴掌。
他就如同一个兴奋的孩子,抱着她却一刻也不肯撒手。
“我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还没死你就这样,那我真死了你可怎么办?”彦玉沙哑的声音从喉咙中艰难地发出来。
在她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甘甜的泉水之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银面大喜,“你怎么会死,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死了你也不会死的。”
“我在你眼里还成了老妖怪了不成?人终将有一死,就算如今随时随地都能去见阎罗王,我也无牵无挂,不会有半点怨言”
彦玉话还未说完,嘴巴却被银面忽然用嘴堵上,她惊得两眼瞪大,半天都未能反应过来。
在他想要用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她气得用手一下子将他推开。
疼
手指尖的疼痛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如锥心刺骨,心碎难忍。
但是比起她的疼痛,银面似乎更为难过,他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抓着她的手腕,用嘴巴呼气在他的手指上,以此来减轻她的疼痛感。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日后不要再说了好么?”
银面突然待她这般好,她怎么也想不到,竟一时忘了回他,连手指上的疼痛感甚至都减轻了不少,他的魔力竟这般大。
她的心中有股异样在逐渐散开,连她也虽不明白这是何意。
“银面,我饿了。”她努了努嘴,话到嘴边又突然收了回去,这样来来回回,她最终说出来这么一句,让银面忽然心情甚好。
这三年里,在流浪的生活中。
彦玉一直知晓自个儿的身子是如何的情况,但是她从不放弃,无论是在白白的眼里,还是在师兄的面前,她都是那个顽劣不堪,大大咧咧的人。
是一个惜命,但又经常让人头疼的样子。
可是她心里面真正想到却是她方才跟银面所说的那句话,她早就已经看淡了生死。
但忽然有那么一刻,当她说出来之后,银面的反应如此强烈,让她的内心竟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他们也不过相识数日,他竟已经救了她三次。
银面端着热鸡汤,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吹冷了再喂她,“好喝么?”
她不语。
只是低头喝汤,表情淡然。
实则,这鸡汤实在是太寡淡了,若是搁在从前,她绝对食不下咽。
可这些也只怕是银面来自不易弄的,她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挑三拣四,发小姐脾气,只不过彦玉痛恨的是,她的这双手如今跟个残废了似的,做什么皆不行。
“银面,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
鸡汤终于喝完,银面把布袋里装的小果子放在她面前,却忽然听她这么一问,手上的动作怔住了。
他笑着回道:“我一江湖人士肯定不能一直待在你的药铺咯,怎么?你是想我了?”
“切,谁想你了,快喂本姑娘吃果子。”
彦玉有些心虚,其实在银面走的那一日,她还真的有些不习惯,也是后来,逐渐逐渐把这人给淡忘了。
但万万没有料到,最后出手救她的会是他。
她嘴里嚼着酸酸甜甜的果子,只觉得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不了银面喂她的这个她叫不出来名儿的玩意。
“那你又是怎么知晓我在皇宫里的?万一你被抓了,咱俩可不都得死翘翘,你还真是不怕死。”彦玉啧啧了一番,只觉得这银面来头不小。
能在深宫之中旁若无人的进来,也能悄无声息地将她带走之人,要真没两下真本事,能有这般胆量?
银面一只手专心喂她,还不时陪她说话,“就算我怕死,你处于危险之中我也定会将你救出来。”
至于为何知晓她在皇宫。
其实想也不想便能猜到,能在蓝漪国与她有仇之人就那么几个,若是一般人的话,不用等他出手,月如清早就将她找回来了。
但连月如清都一直按兵不动的话,用脚指头想想,定是与蓝漪过的皇室争斗有关。
只不过,银面没有想到,月如清会沉默了如此之久,到了现在这等子情况,他还在编织着他的复仇大梦,把她的生死置之度外,这也是他为何不把救下她的消息传出去。
那家伙根本就不配玉儿如此敬重他。
“就你会说。”彦玉低头,脸色微红,神色有些尴尬。
而后,她忽然抬头看着那双手又道:“我如今这个样子还是不要回去了,银面,你替我写封书信说我一切安好,让师兄勿念,等我好了我自然会回去。”
“你还想着他?只怕等你好了,蓝漪国的江山皆要易主。你的师兄不再是什么十二王爷,而是整个蓝漪国的天子。”
银面似乎有些生气,但是他生哪门子的气呢?
“不管他是王爷,是天子,还是乞丐,他一直都是我师兄,如果不是他我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
“如果不是他,你根本就不会离开我!”银面起身,气得双拳紧握。
他已经尽量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但是尽管如此,彦玉还是吓坏了。
她从未见过朝她发脾气的银面,就跟师兄一样,明明很生气,但是他却尽力克制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
银面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小木屋,他猛地用水在他脸上拍打着,一直等他的头脑清醒。
在这个特殊时期,他怎可在她面前发火呢?
可是当他看到她最爱的女人在他面前如此维护另外一人的时候,他真的受不了,更何况那人是月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