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若琴惊呼一声,却被蓝阙制止,他压低声音,“莫要让她知道了。”
“主上你,你怎么会是不是上次你动了元神的”
她难以置信,主上竟然为了玉儿当真连性命也不要了。
那元神动了之后,别说是五年,按照主上如今的状况,只怕两年内都撑不过去,还谈什么以后。
她将蓝阙搀扶回屋内坐着,作势就要将自个儿的真气元神尽数传给他,“主上,若琴跟在你的身边无怨无悔,这条命既然是主上救下的,那也是时候该还给主上了。”
“收回去!”
蓝阙将她的手掌一推,她作势退了好几米远。
“主上,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若琴急得快哭了,却听到他丝毫不为自个儿考虑,反而还吩咐让她,“你派人去一趟上京,看看刘璞烨到底是什么情况,到时候好安排玉儿走。”
玉儿,玉儿,又是玉儿,难道主上就是为了她而活的么?
若琴心中有气,可她又无处可发,只能憋在心里让自己吞噬掉。
熙街的药铺这两日皆未开张,一来是人手不够,二来,主子们都病了。
白白被姐姐紧急召令赶来打个下手,而若琴便受了主上的命令,亲自照料玉儿姑娘。
但她却瞧着曾经天真活泼的玉儿姑娘,一日日地削瘦下去,那一双澄净的双眼,就如同被蒙上了一层黑布,毫无生气。
听姐姐说,玉儿什么都想起来了。
只是,她觉得,所有人都病了似的,自从她回到了药铺,主上,姐姐,玉儿,一个个的脸上没有一人是笑着的。
如今主上的大仇已报,难道不值得欢喜么?这可是主上从上京卷土重来最值得庆祝之事,却无一人打从心底里开心。
白白曾无意间偷看过主上去找玉儿姑娘。
两人看似与从前并无不同,但细细一瞧的话,他们似乎也太过于客气。
特别是玉儿姑娘,甚至连正眼也不看主上一下。
想来主上定是难过,可主上难过,姐姐也定不会开心,故如此循环下去,最终的原因仍是在玉儿姑娘身上。
一日。
白白特意去厨房欲打算端一些补品去看望玉儿姑娘,这几日姐姐都不让她去打扰玉儿姑娘休养,她好不容易得一机会前往,便偷偷摸摸不对任何人说。
只不过,她前脚正欲踏出厨房,便听闻一脚步声逐渐靠近。
她顿时侧身而躲在一旁的不大常用的柜匣子里边上。
进来的竟是姐姐若琴!
若是旁人她定是不怕的,但姐姐那般聪明,她必定猜得到她的意图。
手里的那碗燕窝粥还热火着呢。
若琴照例给玉儿姑娘拿例汤送过去,今日炖的百合鸽子汤,方才一打开盖子之时,那飘香四溢,可把白白给馋坏了。
只不过,白白万万没有想到,若琴将汤拿出来之后,趁着四下无人竟在汤里偷偷摸摸洒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且她动作极快,生怕被人发现似的,下了药之后连忙将汤端了出去。
不对!
有蹊跷。
白白连忙跟了出去,见若琴走得极慢,她中途跟到一半儿的时候,又辗转去了另一个地方
门吱嘎一声响了。
光亮从门缝中打进来,照射在屋内的白釉瓷上,竟觉得有七种颜色。
只不过再怎么是彩色,在玉儿的眼中看来,那些与黑白又有何区别呢?
“玉儿姑娘,您的汤趁热喝了罢。”
若琴将药碗置于木桌上,见玉儿姑娘正提笔写字,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只觉得她每写一笔,眉头便皱得更深。
“放着罢。”公玉姬未抬头,全身心投入到她的手上,声音有些清冷。
“字可以晚一些写,但汤可要趁热喝。”若琴将汤碗眼巴巴地端过去在她面前。
公玉姬无可奈何,她断不会拒绝若琴的好心,也不会为难她,当真放下手中的笔,将汤碗接过手中正作势喝下。
突然,白白的一声叫吼,“且慢!”
二人的目光全然吸引了过去,只见匆匆赶进来的白白,不由分说地夺过她手中的碗,表情甚是严肃。
在白白身后还跟着蓝阙,他看样子也是急着赶过去,连额头上皆有几分薄汗。
这到底怎么了?
白白端着药碗,不顾姐妹的情义直接质问若琴道:“姐姐,方才我见你在厨房放了一些东西在这汤里面,那是何物?”
“小宝,你在说些什么?我是你姐姐,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么?”若琴表情一怔,随后大失所望,她难以置信是自己的妹妹来质问她。
公玉姬眼睁睁看着两姐妹吵下去实在不忍心,“白白,若琴,别吵了,若是因为我让你们姐妹不合我会过于不去的。”
“玉儿姑娘,我只是就事论事,在我白小宝的眼里,即使那人是我的姐姐,我也容不下一粒沙子!”
她性子刚烈,且毕竟是她亲眼所见,怎么着若琴也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才行。
可若琴平日里就已经够纵容这个妹妹,这下她怎样也不会妥协,直接撂话给主上,“白白所说之言,若琴不愿辩解,但凭主上做主。”
见她好这幅不见好就收,及时改正,白白的脾气一上来,气得直接指着她道:“曾经在王府上下谁不知你喜欢的是主上,可主上钟情于玉儿姑娘,你怀恨在心,下此毒手,若你还执迷不悟,那么就由我这个妹妹来待你悔过。”
白白将手中碗里的汤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一口喝光,若琴两眼溜直,眼泪顺势划过,抱着她摇摇欲坠的妹妹,撕心裂肺地喊道:“小宝,你吐出来,你快吐出来啊!”
她用手扼制住白白的喉咙,拼了命的想让她吐出来,可是全皆无济于事
若琴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像个疯子似的,她恍恍惚惚拉着主上的衣摆,一次又一次地磕头求饶,“主上,求你救救小宝,她是无辜的,该死的人是我才对。”
被她拽着衣摆的蓝阙视若无睹,倒是公玉姬,见此状况立即将白白抬入床榻上
两个时辰后。
白白仍躺在床上还未醒来,但她已无性命之忧,只可惜,她这一辈子再无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若琴,你”公玉姬拽着她的手,眼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只瞧着她疯疯癫癫地笑着看她,“没错,我就是想害你,你不是精通药理么?你怎么连自己怀了孩子都不知道?”
她怀有身孕?
公玉姬浑浑噩噩地将手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却倒在了蓝阙的怀中。
她反手抓住蓝阙的衣裳,一声声严厉地质问:“她说的是真的吗?是不是真的?”
其实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么?
怪不得她近日爱嗜睡,怪不得吃了什么便吐什么,她还以为是寒症的后遗症,没想到她竟怀了身孕。
这是她和刘璞烨的孩子,是他们的孩子啊!
蓝阙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点点头,“玉儿,莫要激动,身子要紧。”
可他没想到他这一句话,却是让若琴顿时疯个彻底。
“主上,事到如今,你还要对她百般呵护,你有没有想过,她到底是如何待你的?这些日子,她对你不闻不问,满脑子都是要回上京,每天练字都写那个人的名字,你难道看不到么!”
她冲着蓝阙一阵狂吼,道出了他们的无尽心酸。
公玉姬万万没有想到,若琴在那碗汤中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滑胎药,只要一喝下去,哪怕是世外高人也无力回天。
可那药被白白吃了,伤了她的身子,让她这辈子皆无法做娘亲,到底是谁的报应!
“若琴,你为何要杀掉我的孩儿,他与你无冤无仇,你就这般狠心!”公玉姬从蓝阙的怀中起身,她用可怜而又失望的眼神看着她,竟是那般刺眼。
而蓝阙,他对若琴所说的根本就未曾放在心上,他一脚将她踢在地上,毫不客气地回他,“你胆敢伤害她,就该知道今日的下场,出去自行了断。”
“不师兄,白白已经这般可怜了,不要让她雪上加霜。”
看在白白的面上,公玉姬本就没打算要对付若琴,只是她断不会容许第二次机会。
但若琴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趴在地上全然与昔日大不相同,“主上,我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您么?她若怀有野种,又怎会一心一意待在你的身边,你只有两年的时间了,我走了没关系,只要她能陪在你的身边,就算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愿意去做。”
“什么两年时间?”
公玉姬听得云里雾里,她抬眸惊讶地看着蓝阙,却只见他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她便又再问道:“若琴,你说清楚!”
“哈哈哈哈,我说清楚?”若琴缓缓从地上忍着剧痛站起身,嘴角皆是鲜血,“你以为你的寒毒就只是一朵金莲救了的么?要不是他,你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你竟还一心将刘璞烨的死怪罪到他的头上。他如今只剩下两年的阳寿,可你呢?还一个劲儿地想要离开,你说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