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若晴在无量海岸附近焦急地等待了一个时辰之久,终于见主上平安归来,脑中绷紧的那根弦也随之松开。
她轻轻唤了一声那身穿蓝袍的公子,却见他面容肃然,仅仅只是嗯了一声便带着她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若晴左右思量,在临睡前却突然跑到主上的面前,冷不丁地跪下,“主上,日后莫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了,万一遇见了他,你一个人又怎么应付得来。”
“起来。”
月如清擦拭着他的宝剑,嘴里平静的吐出二字。
但她仍不依不饶,依旧长跪不起,“主上若不答应我,我便不起。”
都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料想应当在主上心中是有些分量的,尽管她从不奢望会得到什么,但是她就是见不得主上在筹谋大计的时候为了她一次又一次破例。
他顿了顿手中的动作,“我答应过她,一辈子会保护她,便不会食言。”
“可您分明知道那不过是个引你过去的陷阱而已,为何您”她哽咽说道。
就连傻子都看得明白,那其中定有蹊跷,而他仍是眼巴巴地过去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可他不在乎,她在乎,这条命是她费了多大的功夫救回来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若晴一回想起当年她知道还在蓝漪国的蓝阙寿命不多的时候,天知道她几近到了疯狂的边缘。
“哪怕知道这里面有诈,我也要亲眼见到她平安无事才会放心,不用多说了,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只不过我的身份提前暴露了而已,也罢,省得再戴面具了。”
他倒是说得轻巧,将宝剑一放,便转头不再看她。
若晴知道主上的脾气,他说到做到,什么事儿都钻牛角尖,特别有关她的事儿,总是格外上心。
但已经到了时至今日,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成为主上的软肋!
鲛人宫。
公玉姬等人从天罗地网被放出来的那一刻,是绥镜来接的她。
他虽长得凶煞了一些,但却有颗赤子之心,就冲着这一点,她便对此人颇为敬重。
“多谢大将军。”
她在出了地宫之后,朝着绥镜算是简单地感谢了一番。
阿葵在她身后没说话,只是抬眸在看绥镜的瞬间,见他也盯着他看了一眼,倒也不太好意思。
谁让他之前不告诉他冰姐姐只是为了引出那人才假死的,害得他差点疯了,恨不得见人就为冰姐姐报仇。
好在这天罗地网够结实,否则要真把他给放出去,可要坏了冰姐姐的大计。
“在下并未帮姑娘做什么,无须感谢,倒不如谢谢你身后这小伙子,为了你差点把天罗地网给捅破了。”
喂喂喂,就不能提这档子事儿吗?
阿葵在心中翻了一白眼,两手不自然地交握着,“大将军,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用膳的吗?现下赶紧去吧,这几个我们几个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赶紧的,别墨迹了,吃了好赶路。”
他上前笑呵呵地将手搭在绥镜的肩上,两人一并往前先行一步,公玉姬同雅雅跟在其后。
“大将军,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这事儿过去了就莫要再提,省得你们鲛皇要让我赔你们地宫,我可没值钱的东西。”
阿葵压低声音先行告知了一通。
但随后绥镜便大笑了大声,害得阿葵赶紧捂住他的嘴,往后不经意瞄了身后一眼,见雅雅同冰姐姐似乎在说些什么。
二人面容皆一脸严肃的样子,吓得他赶紧又转回头去。
雅雅板着脸,将两手交叉抱胸,“公玉姬,你答应了我什么,若是做不到的话,永远也别想从我嘴里知道关于任何回魂针的消息。”
“我答应你的事儿就一定能办到,也希望你信守诺言。”
公玉姬的话说得很轻松,没有任何犹豫的地方,当雅雅提出她要与她做交易后,她甚至还有些欣喜的感觉。
难道她对阿葵那小子真的一点儿心动之意也没有吗?
三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儿到了鲛皇设宴之地,因着是宁鸢的丧期,布置得稍微简陋了一些,但比起花花绿绿的东西来说,简单分明的舒适感更让公玉姬觉得自然。
他们坐在垫子上,与鲛皇一同干杯将杯中之酒喝下。
而后,鲛皇直言坦白,“今日来设宴款待各位,只是因你们的协助,让鲛人族晓得了月如清这个危险障碍,本皇无论如何都应当感谢的。”
“鲛皇客气了,不过是顺便的事儿,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公玉姬将酒杯放下,又拂了拂袖子,得体回道。
只不过,就为了这事儿设宴,也太小题大做了,鲛皇心里藏着的什么小心思,在场之内无人不晓。
“虽然这人是知道了,可要抓他毕竟太难了,所以还请各位帮助我们抓得月如清,为保住我族的平安。”
鲛皇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如今他们人在此地,能有说话的权利吗?
阿葵冷笑,半坐在垫子上,吊儿郎当地看着鲛皇,“我说鲛皇,这人都已经帮你引出来了,你们自己抓不到关我们什么事儿?”
“本皇听说,怪手医圣曾有过三个徒弟,一个是被逐出师门的易凌光,还有的便是一男一女,玉儿姑娘,你说那人跟你有关系吗?”
姜还是老的辣,鲛皇想要借住公玉姬同月如清的关系,将那人捉住不说,还不用吹灰之力。
但公玉姬又岂是他眼中的软柿子,她轻笑一声,直言不讳,“我知道鲛皇的意思,但他是我师兄又如何?若是我们联手的话,还怕出不去无量海么?”
连绥镜也被她说的话为之一震。
倘若公玉姬当真同月如清联手起来对付鲛人族,别说是出无量海了,就算是让鲛人族损伤一半以上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但当他抬眸看鲛皇之时,见他脸上并未展现忧虑,反而还极为欣赏地夸赞于她,“不愧是易凌光的女儿,有胆识!”
阿葵紧握酒杯,如今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鲛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众人见鲛皇不紧不慢地提着夜光杯畅饮下肚,良久之后才随着乐曲之声放下酒杯,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公玉姬,“玉儿姑娘若要想走到这一步也不是不可以,但境外之花的秘密,你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懂?”
鲛皇话音刚落,全场之人无一人敢言。
啪嗒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爆响,众人闻声而去,竟是出自于公玉姬的手中的酒杯。
她手握着已经被她捏碎的酒杯残片,尽管手已经被碎片刮伤了,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仍不肯放开,面色冷如冰霜,杀意四起。
“老狐狸,你威胁我们!”
阿葵跳到冰姐姐的面前,将她的手用力掰开,毫不客气地指着鲛皇冷言。
“不算威胁,只是一个交易而已。”
鲛皇倒也不想与这些一个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后辈计较,既然是买卖,交易,那最好就是不损害一兵一卒,各取所需才是最好的结果。
她是个聪明人,能闯到此地为了境外之花的女人不是她一个。
所以,她一定会同意!
公玉姬扯开嘴角,突然站了起来,“我可以答应鲛皇的请求,但你光凭你的一面之词,我又怎么相信您知道这境外之花的秘密?”
“哈哈哈,伶牙俐齿,你还怕我堂堂一个鲛皇诓骗小丫头不成?”鲛皇拍了拍大腿,也跟着她一样站了起来,眉眼带笑地续道:“你的娘亲曾经也跟你一样,就如你这般,挺直着背,立于我面前,要那境外之花的秘密。”
虽然这一幕公玉姬早已猜到了,但是从鲛皇口中说出来之后,她的心仍是小小的震撼了一番。
她想,也许这就是宿命,连易凌光也料想不到,她的女儿会在二十几年后也如她一样,走上了同一条道路。
但当年她来了无量海之后,真正得到了境外之花的秘密了吗?
公玉姬看着那双藏满心机地眼神,“所以呢?”
“本皇倒也不妨告诉你,当年你娘亲大闹我无量海为的就是得到境外之花秘密,但她原本唾手可得,可最终选择了放弃,至于原因,我当然不会现下就告诉你。”
那鲛皇的笑声让人讨厌至极,特别是现下,她恨不得提剑将他的嘴封住。
阿葵见状,破旧大骂,“你这老东西,要说就说,不说就闭嘴,卖什么关子啊,我看你就是在编故事!”
“你们若不信的话,尽管去问问绥镜大将军,本皇从不屑骗人做买卖,看在你们有功的份上,我给你们三个时辰的考虑时间。”
鲛皇那一副一切皆在我手掌之中的表情让阿葵气得想要一拳挥过去。
别仗着岁数大就可以欺负人了,这买卖怎么看都是他们亏的,那月如清的本事又不是没人见识过,且冰姐姐与他的关系又特殊。
这不就是逼着她大义灭亲不是?
真是个卑鄙小人!
绥镜踏步上前,“吾皇所说的句句属实,还请几位在三个时辰做出决定,否则药效一过,你们再待在鲛人宫只怕活不过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