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海,无可量。
当公玉姬等人被鲛人族的小兵小将送出鲛人宫外之时,三人已经处于极为疲惫的状态。
“我的头这是怎么了?连手脚都没法控制,冰姐姐,丑丫头,你们在哪里?”
阿葵在出无量海的路上突然因脑子的剧烈疼痛导致他一个重心不稳,竟掉出了鲛人给他们开辟的旋涡之外。
完蛋了。
即便他会水,可他四肢根本就没有力气,现如今只感觉到胸口难受得像是有什么要迸发出来似的。
不仅如此,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他的,可为何
阿葵觉得此时的他身轻如燕,只不过,他这只已经濒临死亡的燕子在一步一步往下而坠,这种感觉,就好似自己掉落在了十八层地狱那般煎熬。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处,这深海之大,甚至还有连鲛人族也没办法全部统领的地方。
为了让自己的意识不再流失,他拼命地睁开双眼,却感觉到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定是那颗冰姐姐给的蓝色丸子在逐渐失效了吧。
身体在不断往下坠,他索性放任四肢漂浮在水中,而后又紧闭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突然,他觉得腰间有一只细软如沙的东西在环绕着他,阿葵猛地睁开双眼,却见得面前之人瞪了他一眼,那冷冰冰的表情,无论怎么样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大喜过望,竟忘了自己处于深海之中,张大着嘴巴本想着大喊一声冰姐姐,却没料到声音被大海瞬间吞噬不说,他自己也猛地灌了好几口海水。
呼吸顿时变得越来越困难,他憋着大气,意识逐渐涣散,即便是冰姐姐搂着他,他也没法再强迫自己睁开双眼。
正当他觉得自己定要拖冰姐姐后腿之时,却突然感觉到嘴唇上一阵甜软袭来,瞬间将他已经逐渐流失的意识猛地抓了回来。
他瞪大双眼,在那一刻,海水像是被人强制性的停止住了
“臭小子,你醒醒,臭小子?”
雅雅焦急地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且还不断用手在他的脸上拍打,可这人就跟死了一样,怎么喊都没任何反应。
还好曾经娘亲可告诉了她一个法子,只要嘴对着嘴不断朝他呼气,溺水之人就定能获救。
她照着娘亲的法子,正打算俯身而下给臭小子呼气之时,却见他大眼一睁,把她当敌人似的,一脚踹到了一旁。
阿葵捂着胸口,见到方才那人是丑丫头,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丑丫头,没事儿你吓我作甚?活该!”
到现下他的小心脏还一个劲儿地砰砰跳动,皆拜于这家伙所赐!
他起身将丑丫头拉了起来,又猛地朝地下吐了几口海水,骂骂咧咧道:“等本大爷下次再有机会回鲛人宫,定要质问质问那绥镜,到底有哪里看不惯我明说好了,至于在我背后使绊子吗?气死我了!”
若不是那旋涡有问题,他怎么可能跌落出来?
公玉姬冷眼旁观着这一出戏,一言不发。
这倒令阿葵更不好意思了,虽然冰姐姐只是为了救他才但只有一想起来,他便觉得就算世间再有万难,他也认了。
“臭小子,你傻笑什么鬼?还不赶紧收拾收拾走了。”
雅雅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方才被这小子踹了一脚她还没来得及算账,但现下摆在她面前有更重要的事儿去做。
三人离开无量海之前,同鲛皇那狡猾的老狐狸发过誓,定要将月如清捉拿回鲛人宫,然后用他来做买卖,让他将境外之花的秘密给告诉给冰姐姐。
可话虽说得好听,以前虽然再有困难,但那些家伙的功力不在话下,收拾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如今摆在面前的是这月如清是公玉姬的师兄就不说了,光凭他的战斗力直接可以以一敌百,他们根本就没任何胜算啊。
“冰姐姐,我们”
“先不说那么多了,回村子歇息一晚,明儿再说。”
公玉姬见人已经齐了,提剑便朝着村子的方向出发,雅雅跟阿葵紧跟其后。
直到回到了阿公的小木屋。
三人仍是没有多言一句,各自睡在了床上,趁着月光而下,穿过窗户洒在屋子里。
而阿葵本来因为这件事儿的折腾,早已累得不成样子,不知为何,头一倒下,竟睡得如死猪一般。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在一辆马车上。
阿葵扶着昏昏沉沉的额头,坐起身,见雅雅那丑丫头正得意地看着他,不解问道:“怎么走了也不叫我一声?冰姐姐呢?”
“她走了啊,就在昨晚,你睡得太沉了。”
雅雅满不在乎地说道,还伺机朝他递来梅果子给他尝尝。
听她这么一说,阿葵原本正晕的脑袋如今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直接将她的手一推,梅果子猛地掉落在地上满地都是,“你什么意思?”
“我说,她走了,你听不懂人话吗?”雅雅气得将背靠在马车上,侧过头不再想看到这小子。
却见得阿葵仍不依不饶,“什么叫她走了?我们不是一起的吗?丑丫头,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雅雅闭口不言,根本就没有要理他的样子,而马车仍是马不停蹄地朝着反方向跑走。
他气得随即将马车强制性地停下,“你不说是罢,不说我自己回去找她!”
阿葵正欲要下马车,却被身后那人拉住,“人家根本就不要你,你为何还要眼巴巴地贴上去?你有没有想过你去了只会是累赘而已?何必自讨苦吃呢!”
“就算我是累赘,本大爷也不会跟你回去。”
他气得将雅雅的手甩开,两人脾气一上来竟大打出手。
“雅雅,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人去对付月如清,根本就不可能,这一路走过来,我们不是朋友吗?”
阿葵将她的手紧紧扣住,苦言相劝,可这丫头根本就不听他说的话。
将毫不犹豫地出手将龙骨杖刺向他,“朋友?谁跟你是朋友,我老实告诉你,在我们灵族,你我就是夫妻,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跟着你跋山涉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回去找她,你莫要跟来!”
阿葵气急败坏地将她推开,随即往马车的反方向而走。
见无论如何也拦不住他,雅雅实在没有办法了,她不断摇晃着脚上的同心锁铃。
被同心锁铃突然控制住的阿葵此时脚下跟绑了大石头一样,让他动弹不了一步也就罢了,这头跟被千万只蚂蚁咬了似的,眼前不断出现幻觉。
连头顶的太阳都变幻成了五六个。
阿葵不停地在地上翻滚嚎叫,“就算你控制住我又能如何?你阻止不了我的。”
“是么?那要看看是你的意志力厉害,还是我的同心锁厉害了。”雅雅说罢,随即将脚上震动的声音变得更为尖锐。
他抱着那颗快要疼得爆炸的头,咬着牙,甚至嘴皮都被他咬破出血也根本都不在乎。
听得那同心锁铃的声音不断变大,他不禁忍不住突然仰天狂吼,“啊”
整个山谷皆能听到他惨烈的回声
而从昨夜便已动身出发的公玉姬,此时早已独自追了山头,若是妖僧提供的消息没错,那人应当就在这一带活动。
至于她为何要扔下雅雅和阿葵。
源是因为同雅雅的那个约定,她知道,这两人无论是天注定的还是为人的也好,只有他们在一起,这一辈子才会获得真正的幸福。
所以,雅雅拿回魂针的秘密告诉她,换回的是他们离开。
无量海的这一行已经够了,再继续走下去,前面有多凶险那都是她一个人的事儿,故她也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一个人走。
而雅雅说的那个回魂针的秘密,她终于得知,只差一步,只要得到境外之花,她心中的那个人便会永远的回到她身边。
公玉姬顺着妖僧提供的线索,一直往山头的顶峰而走。
如今已经是深冬,越往上而走,积雪越多,竟让她一时回忆起了,初次见师兄的场景。
也同样是在一处雪山之上,但她穿的是一身红袄子,而师兄却穿的仍然是一件蓝色单薄长衫。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师兄竟然成了这背后的主使者!
当妖僧告诉她那个惊天秘密之时,她吓得好几次都没办法反应过来。
“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声音,公玉姬立即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往后回头,竟瞧见了她许久都未曾见到的故人,若晴。
“我倒是希望不再见了,若晴,你可真是好忠仆。”
公玉姬多少也猜得出来若晴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对师兄一向是唯命是从,甚至为了他可以牺牲掉自己的性命。
如此愚忠的人才叫人防不胜防。
若晴身穿一袭白色衣衫,墨发只用了一根简单的玉钗盘上,她长得娇俏,如今这么一打扮让人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这么久没见了,忘了告诉玉儿,我同蓝阙已经成婚,按照辈分,你该称我一声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