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婵钥慌忙说道:“蓝老爷那么说你,还让你……你心里你心里就没有一点不舒服?”
她看着他,小心地措辞。
蓝予熙挑眉看了她一眼,说道:“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哪来难受不难受?”
看蓝予熙表情淡然,苏婵钥却说不出的心塞。
她紧紧扣住蓝予熙的手掌,说道:“你别难过,他们不疼你,我疼!”
蓝予熙失笑,看着她严肃认真的脸,皱起眉头说:“听你这么说,我突然感觉有点难受,不如你亲亲我?”
苏婵钥微微红了脸,左右看了下没有人,便踮起脚尖。
结果蓝予熙只看着她,却丝毫不配合。她颠了半天的脚,却只能碰到蓝予熙的衣领子。
她皱眉瞪着蓝予熙,正要问他到底要不要亲亲,蓝予熙才配合地俯下身来。
苏婵钥快速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却不想蓝予熙耍了个心眼,稍稍偏了偏头,让她便触到了自己的唇角。她如同被电到一般,连连后退,指着蓝予熙,想骂一声不要脸。
她捂着脸,背过身去。
听见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她连连摆手说:“你不要过来!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蓝予熙觉得这个形容很奇怪,微微拧了拧眉毛。
虽然觉得应该是夸赞,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苏婵钥说完,也惊觉台词有问题。
蓝予熙却已经翻篇,对她道:“今日我和蓝老爷闹僵了,日后蓝家可能有人针对你,你要处处小心。”
苏婵钥嘴上应了几声,但心里很是不以为然。
虽然蓝予熙和家人的关系很差,但她觉得虎毒不食子,就算老爷再怎么不公平,到底是个父亲。但她没想到,蓝家人对付他们的方式很是幼稚。比如,开始还是三餐送都不准时,后来渐渐的就不开始送了。
后来,她又偶尔在门口看见一些死鸟死青蛙……
如果是别的姑娘恐怕都要吓哭了,但是,她学医的时候可没少见这些东西,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蓝予熙也在事情愈演愈烈的时候,将苏婵钥接到了之前两人看过的别院里。
上一次天已经黑了,她又疲惫,并没有仔细打量。这一次是白天,她又兴致勃勃,顿时发现了许多让她欣喜的细微之处。这院落中,有单独的一幢小楼,是为她研究医学、晾晒药草而准备的。
除此之外,在院落中,她时不时地就能看见绣球花。有些是栽在土里,有些养在盆中,而更多的,则是被雕刻在了栏杆之上,或是窗缘上,看起来极为可人。
苏婵钥问蓝予熙:“为何选绣球花做装饰花纹。”
他回答:“因为你喜欢。”
这句话,犹如一支箭,瞬间射透了苏婵钥的心。
她的确是喜欢绣球花,因为花朵娇小,紧凑在一起的时候,会让人想到团圆和睦。但是从她穿越到这里,一直到现在,她似乎都没有明确的说过自己的喜好,也从未想过被人一语道破。
她惊讶之余,心里面更多的是感动。
蓝予熙微微一笑,牵着她的手,到了后院最大的一间房中。苏婵钥推门看去,只见屋子,几乎被绣球花占据了。不论是窗帘窗户的装饰,以及桌子板凳床脚,都有绣球花的踪影。
她很是喜欢,当下就说要住这间。
几日后,两人搬家,苏婵钥的药堂也开张了。
也是因为别院的事,她才发现这药堂的布置也极为细心。
比如说,柜台后面那数不清的小格子。
她那天来看的时候,还以为小格子上是雕满了花纹,等她仔细打量,才发现那小盒子以十分精湛的工艺,是向外镂空了一个凹槽,那凹槽里可以放卡片。这样显得格外精致外,槽里还可以当把手,方便将小格子拉开。
“真厉害啊。”她惊叹。
“你喜欢就好。”蓝予熙如是说。
如果说,这样的设计能让大夫,觉得好看又实用,那么放在屋中间的实木大桌,则更能显示出蓝予熙的贴心。那大桌的边边角角,都刻意磨圆了,让人多拥挤的时候也减少了被挤到了桌边弄伤。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放在一旁的软榻。
等到了出诊的时候,苏婵钥又从大壮那里得知:这药堂下面还有地龙。
大壮就是第一次来这药堂时,给他们开门的老实汉子。
虽然他们地处偏南,是冬天也很寒冷,蓝予熙费力费财的修建地龙,一方面是担忧苏婵钥冻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病患着想。年纪大的人,总是畏冷,在冰冷的药堂里坐上一会儿,恐怕就会染上风寒。
除此以外,还有其他许多细微之处,让苏婵钥感慨蓝予熙的细心,也是这时,她恍然间发现,也许对于蓝予熙,她并不十分了解。
“他真的变了很多。”她喃喃道。
她印象中那个孱弱的男人,总是会忧愁地望着窗外,又或者常常强颜欢笑,而如今,他这样的形象已渐渐淡去。她记得更多的,是蓝予熙饱含情愫的浅笑、调笑。那笑容里,带着张扬和自信,和她曾经认识的那个男人截然不同。
跟让她脸红心跳的是,最近蓝予熙的举止有些过度亲密了。
她并不是抗拒,而是不太习惯。
从前世到现在,她还从未和一个男人有过这么亲密的关系,让她总有种因未知而起的恐惧感。
而时常出现在她脑海中的,便是他醉酒之后的玉容媚态,以及舌尖轻触唇角的妩媚。
她知道这样的词,不该用来形容一个男人,可是她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也是因此,上次和蓝予熙说笑时,她才会说出小妖精这样的称呼。
他真的是妖精,而且还是勾人摄魂的大大大妖精!
“我就要守不住了!”
每次想到自己和他住在一个院子里,她就会连翻三个大滚,再来一个凌空踢腿,最后将脸埋在枕头里,久久无法入睡……
“但是,自己撩得骚,只能认了”她叹息一声。
还有更糟的,便是她除了看诊的时间之外,其余时间都被蓝予熙占用了。
早上睡醒,他们一起强身健体,之后苏婵钥去看诊,蓝予熙去书房;中午一起吃过午饭,他便拉着她学看账本;下午一般由小米粒坐镇,她复习他教过的东西,这个时候,往往他也会凑过来一起。
她在账本这一块,是完全一窍不通,蓝予熙时不时地就手把手教她。
两人贴得很近,让苏婵钥根本无法全神贯注。
有时候,小米粒路过书房,在窗户口上瞄上一眼,苏婵钥便觉得羞愧万分,只觉自己将小孩子教坏了。
不过,蓝予熙教的方法实用性很强,除了最基本的看账之外,他还教了苏婵钥几种识破账本骗局的例子。
苏婵钥被唬得瞪圆了眼睛,说道:“还能这么搞?”
蓝予熙淡淡一笑,说道:“你可不要小瞧了人的贪婪,只要动了歪心思,他们的点子可是源源不断的。”
苏婵钥郑重的点了点头,捏拳说道:“放心吧,你的家产我一定帮你守住。”
蓝予熙看着她,奖励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那你可要帮我看牢了。”
苏婵钥点头,正要再低下头去,将蓝予熙方才教过的东西温习一遍,就听蓝予熙幽幽地扔下一颗炸弹。
“既然许下了承诺,就要一辈子遵守。”
苏婵钥的手一抖,毛笔在纸张上,抖下细碎的墨点。
蓝予熙看着她的反应,低头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低声说道:“如果你敢中途逃走,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苏婵钥听出言语中的威胁之意,连忙抬头去看他,却见蓝予熙已经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她拧了拧眉毛,总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忙忙碌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一眨眼,马上就要到寒衣节了。
苏婵钥没什么打算,她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摸清,谈何祭祖?
蓝予熙那边,蓝老爷早早的就派人来递消息,时间地点要带的东西,都说的很详细。蓝老爷的架势,就是摆明了要让蓝予熙去。他要去,苏婵钥就不太放心,只能跟着一起。而她隐隐觉得,这一次祭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蓝家人的祖坟是在郊外,一片背山的地方。遥遥望去,附近都是蓝家人的墓地。
当中还有一个草棚,是守墓人的居所。
苏婵钥暗中扯了扯蓝予熙的袖子,问道:“蓝家人,以前是大财主吗?还要人守墓的?”
他点了点头,说道:“蓝家是个大氏族,爷爷那一辈有所衰落,等我爹娶了我娘之后,蓝家又兴盛了起来。”
苏婵钥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祭祖的过程很繁琐,要让家主给祖辈上一抔土,再上香,子孙辈们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