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她又让慕容清去村里面找个泥匠,让泥匠在她的小二楼旁边建个小茅草屋,再搭个土灶。想起刚才打水时,何文英那半阴半阳的脸,她又让慕容清去扛个水缸回来,以后他们就自己打水。
慕容清看着她说:“你什么时候,能这么随便的使唤我了?”
苏婵钥瞪了他一眼,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呢?”
慕容清挑了挑眉,说:“我有大把的银子,到时候给你看诊费和救命钱,不就好了?”
苏婵钥对他缓缓一笑,问道:“旸王殿下,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她这一下,将慕容清问倒了。
说低了的话,便显得他的命不值钱,说高了,万一苏婵钥大张口,他又没那么多的现银,可就惨了。
苏婵钥见他变了脸,哼了一声说道:“看吧,用银子来衡量一条人命,是最不值当的。与其这样,还不如给我办事呢。”
按照她的歪理来说,似乎自己帮他办事的确是无价的。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凑到苏婵钥跟前,问道:“我帮你办个事儿,你以后就跟了我吧?”
苏婵钥推了他一把,说道:“我为何要跟你,明明我身边有更好的美人。”
慕容清正想问她,谁能比她还好看,突然脑子里就浮现一张脸。
那张脸面对他时,冰凉冷淡,但面对苏婵钥时,却温柔暖意。
果不其然,苏婵钥瞄见出门的蓝予熙,一把将他扯了过来,指着他的脸,对慕容清说:“看到没?这才是本姑娘欣赏的美人。你啊,远远不如。”
慕容清生气,直接拽着蓝予熙一起,帮苏婵钥去找泥匠。
这天下午,苏婵钥这边就叮叮当当的,光听这声,就知道在做什么。
这让陈家面带愧色啊,何氏弟弟一家则满目愤然。
正巧顾大娘前来串门,顺便问问苏婵钥,为何最近自己的腰膝有些酸软。
苏婵钥帮她看了看,说道:“你这是劳累过度,平时多注意休息,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顾大娘嘿嘿地笑了两声,说:“以前总是特别烦躁,干不下活了,最近浑身充满了力量,一干活就停不下来。”
苏婵钥被她的情绪感染,笑了起来。
“大娘的身体健朗着呢,以后有的是时间使力气,不用都花在这时。”
顾大娘看了苏婵钥好一会儿,突然凑近说:“如果我不干活,就总想那个。”
苏婵钥茫然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便明白了。她脸色爆红,吱吱呜呜了半天,勾了勾手指,让顾大娘附耳过来。
“想做的时候,就去做,不要憋着。”
顾大娘闻言挑起了眉毛,意味深长地笑着。
“你这小姑娘,懂得还蛮多的。”
苏婵钥咳了两声,无辜地看着顾大娘。
顾大娘打着哈哈,一边说:“我之前听说,你在镇上给一个产妇接过生。我就知道你对这些肯定有所了解,虽然你也是个黄花大闺女。”
苏婵钥无奈地看着顾大娘,说道:“大娘,这些话题就略过吧。”
顾大娘呸了两声,说道:“你看我这嘴,就是把不住门。”
正在这时,何氏和李彩月一前一后地从屋里出来。何氏脸色难看,李彩月在后面追着。
苏婵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顾大娘看着她的神色,悄悄说道:“苏姑娘呀,你可知道,前阵子有人来向陈秀秀提亲的事?”
苏婵钥点了点头。
“大娘本来挺开心的,结果那媒婆一去再没声响,让她难过了好几天。”
顾大娘冷哼一声,说道:“我跟你说那媒婆呀,就是被她这弟媳给弄没的。”
苏婵钥一听有八卦,心里很是挣扎。
她是想听的,但又不想插手陈家的事情。她害怕自己听了会心软。顾大娘可没她这么多顾虑,直接把自己了解到的前因后果都说了。
原本,村东刘家看上陈秀秀的原因,是陈秀秀某一次,去溪边洗衣服的时候,让那刘家的小儿子一见钟情了。他烦躁了好几天,最终找了村子里最有名的媒婆去求亲。结果,李彩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硬是把自己的女儿说成是陈秀秀,弄去了媒婆那里,让两人见面。
那小子只一眼就看出了,何文英不是陈秀秀,还以为是陈家不满意他,随便塞了个人来搪塞。
他怒火中烧,直接将这婚事给退了。
苏婵钥听完,唏嘘不已。
“李彩月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为什么非要把女儿塞过去?难道就不怕被人揭穿?如果事情闹到揭穿的程度,她女儿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还能是什么?她看不得婆家姐姐比她过得好呗,所以故意要捣乱嘛。”顾大娘撇了撇嘴。
至此以后,苏婵钥对李彩月的认识再次刷新。
而这时候的李彩月,还以为家中财产都是何氏的,没将苏婵钥等人放在眼里,肆意挥霍何氏的存银。
这存银,是她找了一整天才找到的。
但面对何氏时,她则说:“是弟媳无意中看见。”
她还给何氏带了高帽,说:“陈家现在这么富裕,这点儿钱,姐姐应该不看在眼里吧,不如就给了弟媳吧。”
何氏还能说什么?她只能认了。
但她也有脸皮,凡是弟弟的开销,她都自掏腰包,当然她也没几个钱,最后更是拿出了陈氏兄弟存的彩礼钱。可即便是这样,李彩月也没花几天就挥霍光了。
自从苏婵钥和蓝予熙慕容清另起炉灶,三人就只冷眼看着何家的变故。
苏婵钥这边每天大鱼大肉,三餐俱全,而李彩月只过了几天的舒坦日子,钱就不够了。她看着面前的白粥,菜里连肉渣都没有。她差点没掀了桌子。可她也是个能忍的,当天晚上没有发作,而是等到第二天,苏婵钥接待病人的时候,直接开骂了。
“真是天杀的小畜生,好心好意把你收留,结果自己大富大贵了,便吃香的喝辣的,把恩人丢在一边,老天真是不开眼了,让恶人活着比好人舒坦!”
她这几天除了吃喝玩乐之外,自然也是从陈氏兄弟那里,打听了苏婵钥的来历。
苏婵钥的来历,当然是经过润色的那一类,早已不是原先的版本。
这个版本的苏婵钥,因为边疆流寇而失去了父母兄弟,只身一人跋山涉水来到了陈家,何氏好心把她收留了,一直当女儿照看。她也是个争气的,在一个月之内就让陈家过上了好日子。
这个对外版本,让李彩月很是妥帖。
在她看来,苏婵钥就是个没爹没妈的赔钱货,唯一的能耐,就是会赚钱,让陈家过了好日子。
只是这好日子肯定是短暂的,毕竟苏婵钥的年岁放在那里,没过多久就可能会嫁人,所以,她便想着,能榨干就榨干,等到嫁了人了,榨苏婵钥的,就不再是自己了。自己太吃亏了呢。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那嗓子一嚎,整个院子里都是她的声音。
不论是在看诊的病患,还是站在门口等待的,都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她,一脸惊愕。
李彩月得了关注,更得意了。
她面对着苏婵钥的小二楼,喊道:“小畜生还不赶紧出来认错,自己住的这么舒服,让长辈吃糟糠,你的良心还在吗?是不是因为死了爹妈,所以一生的教养都忘了!”
苏婵钥只当耳边是恶犬狂吠,慢条斯理的帮面钱的病人看了病。
见对方眼睛里满是担忧,她缓缓一笑,轻声说道:“让你听了这么脏的话,真是对不起了。”
那人张了张嘴,只说:“我们都相信苏大夫,你是这世界最好的人。”
苏婵钥微微一笑,轻声道了句:“谢谢你。”
她走出屋外,对那些还在等待的病患说:“今日有些不方便,如果有情况紧急的,就先去屋子里等着;不是太要紧的,就先回去,明天再来看吧。”
但她想放人走,觉得自己占理的李彩月却不愿意。
她几步跨过来,一手按在大门上说:“怎么了?你做的那些腌渍事情,还怕别人知道不成?今天谁也不能走,给我好好看看,这个小贱人到底是个什么龌龊模样!”
被他拦住的病患,脸色都有些不大好。
苏婵钥叹了口气,说:“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李彩月冷哼一声,说:“能有什么误会的,你这个小白眼狼,自己做的事情难道不敢认吗?”
苏婵钥看着她没说话。
她这表现,在别人看来像是心虚了。
站在院子里的病患,看着李彩月咄咄逼人的样子,又瞧了一眼苏婵钥,一时竟然不知道该相信谁。
李彩月这时戏精上体,直接跌到地上,哭嚎:“挨千刀的白眼狼,你怎么就能看着我们连米都吃不起自己却大鱼大肉的,难道你忘了你当时是怎么走投无路,再来投靠陈家的吗?现在生活好了,就弃恩人于不顾?”
“你说够了吗?”苏婵钥冷笑一声,“告诉你我身世的人,大概没有跟你说,我不是何氏的娘家人,而是婆家人。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氏现在姓陈,而不是姓何。你们是她的娘家人,干我何事?就算我要报恩,报的也是何氏,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