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婵钥瞄了他一眼,对他言语间的暗示不言不语。
气氛一时尴尬,但那士兵并未气馁。
等苏婵钥走后,营帐里都是讨论她的声音。
“哎,你有没有发现,苏姑娘真的是很好啊。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医术还了得。也不知道这姑娘有没有成亲。”这士兵说完,脸顿时红了。
看着他这样,周围士兵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有人一个暴栗打在他的头上。
“你们在谈论什么,怎么这么高兴?”一个小旗刚从外面回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来到这群士兵面前。
有人立刻告状,说了刚才那士兵的话,还添油加醋地说,那士兵要追求苏婵钥。
那士兵满脸通红,都忘了解释。
“你们不知道么,前两天,蓝军师带着苏姑娘在军营里走动来着。我看呐,这苏姑娘应该是军师的,你们啊,都没戏。”
小旗说完,就从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水喝了起来。
其余的人面面相觑,都有些难受。
“那又怎样,我们依旧爱慕苏姑娘啊!再说了,苏姑娘也没表明态度,说不定是我们军师一头热呢。”最开始说话的士兵感觉像是自家东西被人抢了去般,气闷道。
他冷静了下来,倒了杯茶水。
其余人看着他俩,各自有心思。
若是和他们一样,只是个小士兵,他们自然是不服气的,也能随便拿这人开玩笑,但如果是蓝予熙……他们都可能没戏。
一想到这,他们都沉默了。
这日后,蓝予熙在军营里时不时的听到,有人说苏婵钥怎么怎么好。
他面上不显,待人接物依旧温温和和的,但熟悉他的慕容清却看出他眼底的暗涌。他乐得看戏,也不点破。
他没等多久,更过分的就来了。
“将领,有人给您递了一封信,没有说谁写的。”
蓝予熙摆摆手,示意让人把信呈上来,狄秋看了他一眼,起身恭恭敬敬地举着信,将信递到他面前。蓝予熙从他手里接过,只见上面只有他的名字。
他拧眉,拆开一看。
“军师,在下想与您切磋切磋。”
只有这一句,但蓝予熙却看出了更多的内容。他在来军营时,就狠狠教训过不尊敬他的人,如今没人敢挑衅他。而且,下战书这种君子行为,根本不像是他们军中的习俗,倒是有几分故作风雅的做作之感。
他冷哼一声,将信捏成一团了。
他知道苏婵钥长的好看,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但他能保证,没人能从他手中夺走她。他想到这,便继续处理着公文,准备作战方案。
“怎么又下雨了,这还没热几天呢。走走走,赶紧回营帐里。”
“对啊,光下雨也就算了,还刮风,雨水挡都挡不住。”
蓝予熙正在思考者如何取胜,就听见外面的士兵说。
在这军营里,生活条件怎么也没有京城宅子里好。他突然想起,她似乎还怕冷。拿起一件披风,他站起身来,直接就去找苏婵钥了。
果不其然,他在士兵营帐里找到了她。
见她穿的很单薄,他脸色一沉。
“军师好。”
士兵们没有想到军师竟然会亲自前来,一个个的受宠若惊,
蓝予熙没有功夫搭理他们,来到苏婵钥面前,把手里的披风给苏婵钥穿好,不给苏婵钥说话的机会拉起她就离开了。蓝予熙走得飞快,苏婵钥看着握在一起的手,心里一片暖意,倒是丝毫不觉得寒冷。
士兵们给他们拉开帐帘,蓝予熙继续拉着她走进他的大帐里。
一进来,苏婵钥就发现这里好暖和。她松开他的手,在营帐里来回走了几圈,发现这里的炉子有很多,每一个的炉子烧得都特别旺。
“怎么这么多炉子?难不成因为你是军师,所以待遇特殊?”
她扭头过来,看着蓝予熙。
烧火的士兵听见她的话,赶紧解释道:“姑娘啊,您这就冤枉我们军师了,在这刚才,帐营里也就一个炉子,跟其他士兵一样,我们都劝军师,可他呢,愣是说要保持统一。就在刚才,军师说过会有一个人来她怕冷,要我们增添几个炉子,这不,才有了这样的炉子。”
苏婵钥听完士兵说的感觉心里更暖,更因为刚才肆意抹黑他而羞愧。
蓝予熙看出了她的纠结,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她紧紧回握,他嘴角挂笑。
但很快,他的笑容便消失了。因为下午雨停了,便有士兵接二连三,陆陆续续地来挑衅他了。
到底是因为他直接去营帐将苏婵钥拉走是,态度太过强硬,让士兵们不满,觉得他不是良配,说什么也要将他打败,给苏姑娘一个好的夫君。蓝予熙听到他们的借口,在心里冷哼:一群癞蛤蟆。
但他面上还是淡淡,只说:“要不来场选秀?”
狄秋在一旁听着,突然后退了两步。
他一开始也以为蓝予熙是个好相处的,如今相处了快一年了,他深知那温和皮相下,是怎样一个残暴的灵魂。
隔天。
“哎,这上面贴的是什么啊,我看不清楚,说一下。”
“听说,咱们军师要选拔优秀将领呢,说是要进行一场比赛,赢的人都可以提高军衔。”
一听说可以提高军衔,这些士兵们不淡定了,都知道军高一级压死人,士兵们争先恐后的报名。
蓝予熙今天穿了件战袍,手里拿着一把剑,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光芒,一看就是好剑。
苏婵钥醒来后,照常来到士兵营帐里给他们治疗,发现士兵们少了很多,问了问人才知道原来今天有擂台,很多的士兵都去了。说什么军师也去。
苏婵钥走过去远远的就看见蓝予熙在台上比试着,动作很快,丝毫不拖泥带水,不到两招,蓝予熙的一把剑抵在了士兵的头上。
不断有人上台,不断的人“死”在他的剑下。
“老大,你上吧,替我们争口气啊!”
这位块头较大的士兵看着兄弟们期望的眼神,来到擂台上。
他主动出击,拿着剑就向蓝予熙奔来,见蓝予熙不为所动,苏婵钥的手攥紧,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在替蓝予熙担心,也有人庆幸军师的实力不过如此啊。就在剑即将刺入蓝予熙身体时,所有的人都不敢看了,其中也有几个胆子大的看着擂台。
“怎么会这样啊,不应该啊?”
所有的人就看到了士兵跪了下来,蓝予熙的剑指着他的喉咙,吓的士兵一动也不敢动。
那大块头心里其实有点虚,毕竟蓝予熙刚来军营就狠狠教训了一个比他体格还高大的人,他自知蛮力干不过蓝予熙。可他的小弟都看着他,他也不能太松。结果就是,他撑了几下,还是被蓝予熙制住了。
看蓝予熙那看蝼蚁的目光,他突然顿悟了。
这场所谓选拔优秀士兵的比试,根本就是示威!因为在这个强大的男人眼里,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是,而他之所以愿意和他们周旋,便是因为……
他眼珠转动,看向台下惊喜的苏婵钥。
因为这位姑娘吧。
苏婵钥在下面看到他没有事情了,心也跟着放松了。她有惊讶,有惊喜,但更多的,却是自豪。看看,这就是她救回来的男人,不仅好看,还强悍!
擂台圆满结束,从这次擂台上挑选了几个优秀士兵将领。
“没有想到,军师这么厉害啊!”
“可不是么!”
而一开始,只有那大块头回过味来,但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蓝予熙弄这擂台的含义:一是打消他们的念想,她只能是他的;这二来呢,就是树立军威。
军营里你足够强大,别人才会尊敬你。
几天后。
北风萧瑟,军营的大帐里,仍是一片压抑的呻吟声,显得整个军营更加的凄凉萧索。
“这里包扎好了,暂时不要碰水。”苏婵钥给一个伤势较轻的士兵包扎好之后,细心嘱咐道,“明晚记得再过来换一次药,不舒服的话及时通知我。”
对方点点头,伤痕遍布的脸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此刻声音却有些哽咽:“谢谢,谢谢。”
苏婵钥看着他颤抖着站起身的样子,示意手下的人上前搀扶一把,而后也站起来,正准备说什么,对方却忽地停住动作,瑟瑟发抖道:“他们都没我这样的好运气……”
苏婵钥微微一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却见对方再次开口说道:“我也不想要这好运气……”
说着,对方突然缓缓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掩面哭泣起来。
苏婵钥一时语塞,看着眼前哭得不成样子的士兵,只觉得汗毛倒竖。
“遍地都是血,都是血……”
苏婵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那个士兵已经被人搀扶着走开了。
她的眉毛紧拧,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手下:“后面还有多少人?”
“还有四十七名士兵等待救治。”
苏婵钥来不及感叹什么,却暗暗下定了决心。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之后,苏婵钥来不及吃晚饭,就走进了蓝予熙的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