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婵钥当然想过这一个方案,她连忙笑着回答:“那当然了,各位相信小女,小女自然不能不领这份情。下次上新的时候,各位不用费心来排队,小女自会给各位留一份。”
苏婵钥承诺着,吩咐掌柜:“一会儿你拿一个簿子,将今天到场的夫人们都登记一下,下次我们一定送新品到府上。”
大家看着苏婵钥这良好的态度,心里也服帖,自然也不会太为难她。她们吩咐着小厮去登记,又扶着丫鬟的手自顾自的上了自家的轿子打道回府。苏婵钥看着众人好不容易散了,强撑着的脊背稍稍放松了一点,又看到有一个眼熟的小厮从远处慌忙跑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怎么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姑娘,我们北街那边那个布匹铺子……”小厮声音越来越小,“也出事儿了,上面有人突然说要来查账,我们把账本拿给他们,他们竟然说我们账目有问题。”
苏婵钥尽量稳住自己的心神,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么看来,自己就是被针对了,只要问题出现了,就不怕他们做一些见不得人的的手脚。
“然后呢?”账目她是亲自过目的,没有任何问题。
小厮答:“他们将我们的账目拿走了,说要详查。”
苏婵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简单跟这边胭脂铺子的掌柜交代了一下,教他了一些临时应变的方法和说辞。
“如果有什么大问题,就拖着时间,找人来叫我。”最后苏婵钥还是让掌柜的不要擅自决定冲动行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找自己。
说完了这些,她才示意刚刚那个布匹铺子的小厮:“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在骄子里,苏婵钥闭着眼睛。
一般时候,她更喜欢自己走路,不喜欢这种奢侈的轿子,但今天她已经来回跑了好几次了,就算她有心自己走,身体也撑不住的。她开始回忆起这一连贯的事情,她觉得她应该理理,这些事情绝不是偶然,多次偶然就成了必然,她应该是被盯上了。
耳边还传来了一阵阵街上的热闹吆喝,还有间歇的自己车夫礼貌的“让一让,让一让”的声音,苏婵钥的脑海里开始有了一些清晰的思路。
最近四皇子的人太过于急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铲除异己,他们以为皇上病重没有人能够压住他们的势力,于是抓紧时间在打压各方不能被收服的势力。
蓝予熙在众人眼中,已经是死了的。
就连他那间掩人耳目的宅子也被慕容清收回去了。
但就上次她去宫中给皇帝看病一事,大概让人觉得,她是慕容清的阵营里的人了……在四皇子那样的人眼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只要不是自己的人就绝不放过,这样的手段也只有他能够做出来了。
想清楚这一点,苏婵钥心里也没那么焦急了,既然是皇家之间的斗争,那么自己这些小啰啰肯定不是最终的目的,有所损失在所难免,但是四皇子要针对的说到底还是慕容清。
“苏姑娘,到了。”外面传来丫鬟的提醒。
苏婵钥掀开帘子,看着自己的布匹铺子已经被官兵模样的人封了,她疾步向前。
进了铺子,她就看到这一群人的领头,果然不假,这个人她好像以前在四皇子身后浩浩荡荡的跟屁虫里见到过。
她开口:“这位官爷,不知道我们这个小店是哪里做的不符合规矩呢?”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有一种镇定的作用。
店铺里本来焦头烂额的掌柜听着苏姑娘的声音,不知道怎么也渐渐冷静下来。
自己经营这个铺子已经好多年了,账本做的一丝不苟,绝对不会有问题,那就没必要心虚,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苏婵钥余光中看见掌柜的状态和情绪已经调整过来了,她心里暗自赞赏,临阵不慌,可堪大用。
“你这铺子账目不清,我们也是受到上面的指示,让你们停业两日接受调查。”那官爷也一丝不苟,丝毫没有一点故意找茬的痕迹。
苏婵钥知道,自己就算今天证明了这账本没有问题,这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她点点头,笑着对掌柜和店里小二们道:“那就先如此也罢,我给各位放个假,大家休息两天再来吧。”
这倒是稀奇,领头来找茬的那个人心中觉得罕见,却也不置一词,反正上面的意思是关了她的店就行了,既然目的达成了,那其他的也与自己无关。
掌柜和小二们虽然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他们领会过自家苏姑娘的能力,也习惯于听从她的指挥,于是都点了点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去休息两天。
“那官爷就好好调查,小女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就告退了,辛苦官爷们了。”
这样的面子工作苏婵钥还是能做的,能屈能伸方能成就大事。
苏婵钥处理了这些事儿过后,已然身心疲惫。
坐在回府的轿子上,她捏了捏眉心,其实最开始既然选择走了做生意这一步,又在天子脚下,这些事情她也是有所准备的。
不过这些都是自己的选择,苏婵钥虽然觉得累了点,但也没准备跟蓝予熙抱怨什么,虽然她知道也许他能处理得比自己更好、更周全。但依靠别人毕竟不是自己的风格,这些事自己也能扛下来,就不用给他添麻烦了。
但是她这样想,蓝予熙当然不可能这么想。
这两天的事情,他听到后就特别心疼她。
四皇子这些举动,对他、对慕容清造成的影响当然是微乎其微的,但是对苏婵钥确是一些及其消耗精力的事情。
太子府,书房。
慕容清正窝在榻上看书,结果就见有人直接推门进来了。
来人,正是蓝予熙。
“你这表情又是怎么了。”慕容清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我没怎么,苏婵钥怎么了。”蓝予熙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表情。
慕容清吓了一跳:“她怎么了?”
“四皇子。”他没多说,但这三个字,已足够分量了。
慕容清听了才知道四皇子在作妖了。毕竟父皇生病,他现在就如没人管的疯狗。说起来,苏婵钥会被针对,还是他的错,但他如今要演好一个“与世无争”的太子,实在不方便插手这些事……
他摸了摸鼻子,道:“我这不是受着伤嘛,再加上父皇他又那样,那轮得到我搞些小动作。”
蓝予熙听了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但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苏婵钥这样天天来回奔波,是不忍心的。
他开口道:“殿下让下面人提点提点?”
慕容清其实是觉得没有必要的。
父皇现在这样,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现在明眼人都看出四皇子的野心,这样恰好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是他知道,如果让事情顺其自然的发展是肯定不可能的,因为现在蓝予熙来找自己,自己肯定不能当作充耳不闻。
这时候,再让蓝予熙答应自己一个要求达到利益最大化,显然也成了顺其自然的事。
这想法在脑袋里转过一圈,他开口:“我让手下的人去干涉肯定是需要理由的,不然我说我再查一遍刺杀我的人是谁,你看如何?”
蓝予熙看着慕容清的脸,心里不是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是这个要求他却不得不应下,为了她。
“草民觉得殿下的主意,是再好不过。”他面不改色。
慕容清知道,自己的算盘不是没有被发现,而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得不答应自己的条件。
事事都是如此,软肋总是让人变得不那么坚不可摧,慕容清看着这个跟以前有些变化的男人,不得不再次告诫自己。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看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他拍了拍蓝予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自然。”蓝予熙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离开太子府以后,蓝予熙就开始着手调查这件连大理寺都找不到线索的谜案。
大理寺卿不是什么都不做的饭桶,这件事实在棘手,所以蓝予熙做起来也难如登天,但他知道,他不得不做,因为这样会让苏婵钥更轻松一点。
如果两个人要有其中一个人劳累奔波,那么他一定不愿那个人是她。
好不容易忙完了铺子里的事,苏婵钥终于可以让自己休息一会儿。
那四皇子的人不知道为何,第二天就让布匹铺子重新开张,还公告百姓只是误会,铺子没有任何问题。苏婵钥觉得奇怪极了,但是自己的铺子确实也是干干净净没有问题,想不通之后也就先暂时放下了。
不过闲下来之后她才发现,已经好久没看见蓝予熙了,本来之前见的时间还算频繁,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他好像也开始忙起来了。
苏婵钥遣人去问过,得到的答复却是有些事儿要忙,让她在苏府好好休息,他再过段时间就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