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帝贡家族
虬麟2019-06-13 11:153,227

  “你什么你?还不快给人家道歉?”此时徐志高站了出来,当着众人面就给了侯三一记拐脖,“尽给老子丢脸!”

  侯三先是一愣,偷眼看了看他的脸色似乎没有几分严厉,眼珠一转马上就换了笑容,冲着徐晟一挑大拇指,却对阿林伯鞠了个躬,“这位老伯,刚才真是对不住,是我不对,是我有眼无珠,谁叫我整日打雁今日却叫雁给啄了眼……”

  “怎么说话呢?”徐志高果然无心深究,指着一众伙计说道,“一帮子没眼力见的,人家一来就报过家门,辑里啊!你们都一个个是聋子吗?辑里是我们徐家祖地,要是搁在大清朝,我们徐家就是帝贡家族!知道什么是帝贡家族吗?皇帝老儿穿的龙袍就是咱徐家给做的!钦差大臣知道不?人家那叫见官大三级!可是咱帝贡家族也不含糊,虽然在商,自然得有帝贡家族的威风,见人平辈!知道不?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看来这位二少爷平时没少训话,众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唯唯诺诺低眉顺目。

  侯三作出一副夸张的神情,咋舌道,“我的乖乖,那要是在我家,他就跟我家老太爷平辈,我岂不成了……”

  侯三耍宝卖乖,却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模样甚是滑稽。

  徐志高忍不住又给了他一下,笑骂道,“你家也配?我说的是在商道,你家是做得哪门子生意?你没见平日里人家跟我们徐家谈生意,哪个不是好言好语的?那都是因为人家敬咱帝贡的招牌!我记得小时候跟着老爷子去江南织造局的时候,内务府的京官都对咱徐家人恭恭敬敬的,与我称兄道弟也差不多少了。”

  徐晟的眼睛微微一眯,心中对他胡侃瞎吹嗤之以鼻,只怕眼前这位连江南织造局分江宁、苏州、杭州三处都未必清楚。

  不过众人却不知底细,满脸的艳羡。

  徐志高笑着走过来,亲昵地搀起阿林伯的胳膊,摘下墨镜,客气地问道,“我猜你就是阿林叔吧?我是徐志高,阿二啊,您还记得我吗?”

  江南的习惯,老大、阿二、阿三类推排行,即便是在沪上这般大都市也不免俗,徐志高在恁多人面前自称阿二,倒是显出几分亲切。

  阿林伯虽厌恶其虚伪,但也知道顾大局,佯装欣喜道,“还真是阿二呀,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这次能碰上!对了,你早应该成家了吧?几个孩子了?”

  徐志高哈哈大笑,“我都三十出头了,哪能没有成家呀,都娶了两房姨太太咯!孩子嘛……婆娘不争气,只有两个丫头,大的也有十岁了。”

  阿林伯连声说“好”,忙为二人引见道,“这是我家少爷徐晟,这是荣记二少爷徐志高。”

  徐志高与徐晟同时伸手,原本是握手的,却不料徐志高中途将手拍了拍徐晟的肩膀,笑着说道,“五百年写不出两个徐字,我们就无需客套了,按辈分论,你我平辈,叫我一声哥吧。”

  徐晟伸出的手就定格在原处,见他如此,只是笑笑,看不出有丝毫尴尬。

  阿林伯连忙纠正道,“阿二,你弄错了,按族谱上记的,我家阿晟少爷比你高一辈。”

  “怎么可能?族谱可是安安稳稳在咱松江老家的祠堂里供着呢,”徐志高佯装不悦,“阿林叔,是你搞错了,青山叔叔与我父亲是堂门兄弟,我与阿晟就是平辈。”

  一提到族谱,阿林伯便一脸怒气,在欲辩解,却被徐晟拦住,爽快地喊了声“志高哥”。

  徐志高心中冷笑,脸上写满了得意之情,假装拉着徐晟好一阵嘘寒问暖,请两人进了内堂,又吩咐人端上了茶水。

  徐志高说,“父亲特意嘱托我,辑里老家三年没来人,这次一定要我亲自来接,可我哪知道阿晟今天才到?今天我又准时去码头扑了个空,没想到你们却已经到了这里。”

  徐晟对他的满口胡言不值一哂,却也不得不解释道,“这事是我不对,所以我让阿林伯先来打个前站告知一下,今天初到沪上,就求阿林伯带我四处转转,见见世面,逛着逛着便找到了这里,还有,刚才发生的事情是我年轻气盛不懂事,志高哥千万别往心里去。”

  “哪里哪里,”徐志高无意在这个事情上纠结,又道,“很不巧,家父临时出了趟金陵,不如你们先在沪上住下,我已经准备好了客栈,就在附近,等会我派人送你们过去。”

  徐晟忙谢道,“那就麻烦你了。”

  阿林伯不急着搬客栈,犹豫着问了句,“那荣记东家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徐志高苦笑摇头,“似乎是有个大客商相约,大前天刚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估计最多也就还有两三天的事。不如这样,反正是等,我派个人陪你们好好逛逛城隍庙吧,如果我有时间,也和你们一起,如何?”

  “啊?还要两三天?”阿林伯神色一黯。

  徐晟却说,“行,那就麻烦志高哥了。”

  徐志高立即派人送徐晟他们去客栈,回头便把管事老刘和侯三叫到办公室里。

  徐志高拿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点上了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吐出一个个浑圆的烟圈,喷向侯三,侯三吃味,不禁一阵咳嗽。

  侯三与老刘对视相望,侯三问道,“二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喊我们过来半天都不说话的……”

  徐志高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先问老刘,“你怎么看?”

  老刘在荣记许多年,对东家几位都很熟悉,知道的事情也多,他明白徐志高的意思,斟酌着回答,“看他们的情形,姿态放得很低,阿林性子耿直也不得不委曲求全,倒是那个年轻人城府很深,值得注意。”

  徐志高不以为然道,“那有如何?三年前仰人鼻息,三年后照样还是来求我们,我家老爷子居然还让我亲自接待,亏他想得出来。徐晟这个人如果出身在沪上,我也觉得会是个人物,可是毕竟是乡下人,能有多少见识?”

  老刘心里不是很赞同,但无意争辩,继续说道,“按常理来说,辑里那边应该是徐青山亲自来才对,毕竟他们要求直接和东家谈,但是派了个这么年轻的晚辈来,只怕是另有深意,我只是觉得二少爷您一上来就拖延的办法,有些草率。”

  徐志高不禁轻“咦”了一声,调侃道,“老刘今天倒是难得说爽利话啊。”

  老刘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说,“有一点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二少爷,其实他一进来,我就有留意,他在货柜前转来转去,停留最多的是摆放生丝样品的地方……”

  “你是说,辑里的徐家也引进了机械?这可能吗?”徐志高立刻有所警惕,他其实早就到了,只是一直没有露面,经他一提醒,还真是如此。

  老刘点到即止,不再多说什么。

  “乡下人哪懂机器?”侯三忍不住凑了上来,“机器、设备可都是要钱的!大把大把的银子啊!他们这几年日子难熬,哪来的钱?”

  “你知道个屁!”徐志高皱起了眉头,抓过桌案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喂,父亲,我是志高,事情是这样的……”

  徐晟二人下榻的客栈条件很一般,但相对而言还算干净,十个大钱一晚,价格实惠。毕竟靠近码头,多得是南来北往的贩夫走卒,能找到这样的客栈令人满意。

  阿林伯一进房间,便是长叹一声,“这番怕是又要看人眼色行事了,阿晟少爷,你可千万要克制隐忍啊,丝贱伤蚕,徐家乃至全村的人都指望着我们啊!”

  徐晟忙安慰道,“阿林伯,请你放心,我有把握,更有分寸。不会让你失望的。”

  阿林伯半信半疑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我可听说了,荣记阿二可不是个省油的灯,锱铢必较啊!今天看他那副虚伪嘴脸,保不齐憋着什么坏水儿呢。再说了,徐继东不在,我们在这里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在沪上的花销很大。”

  徐晟笑了笑,“左右是等,倒不如好好领略一下沪上大都市的繁华,您放心,我可不会乱花钱。”

  阿林伯着恼,气鼓鼓地收拾起床铺来。

  徐晟凑在他耳边说道,“我的判断是,荣记东家应该就在沪上,徐志高的话里漏了风,只是既然人家都那般说了,少不得待上两天还是要的。”

  阿林伯见他不像是玩笑,这才稍稍宽心。

  两天很快过去,徐晟当然不指望等着徐志高派人来带自己逛什么城隍庙,不过他也没有闲着,出门全靠两条腿,见面就凭一张嘴,很是喜欢沪上都市的生活。徐晟又极好学,坊间馆肆所见所闻甚广,大大开阔了眼界,尤其对时局变化有了新的认识,甚至还去理了短发,显得神采奕奕。

  阿林伯则深居简出,度日等待。

  果然不出徐晟所料,只到了第三天,老刘就代表荣记前来邀请,说是老掌柜回来了。

  徐晟没有二话,立即收拾起东西,带着阿林伯前去拜访徐继东。

继续阅读:第6章:挂钱验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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