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伦——”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离去的身影如流星般划破天空,随后,卫卿与卫白两人御剑而起,他们停在空中回头看了江怀尘一眼,随后追上了江玉楼的方向。
“这、这可如何是好?我们江家,我们江家……”
江家完了!
几位长老面如土色,江怀尘强撑着身子,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可却觉得自己的心中被挖掉了一大块口子,江玉楼……这算是带走了一切?
“不!我们江家千年基业,不会倒!”
他一咬牙,缓缓的走进了那几乎已经成为废墟的灭魔塔,然而门口处已经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是、是……”
几位长老终于想起了什么,身子一僵看着那缓缓出现在烟雾之中的男子。
如今江怀贤已经得到了自由,他们又个个身负重伤,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这二十年来的囚禁之仇,他们不敢去想象,江怀贤会趁此机会如何报复他们!
“那是谁?”
入魔的少主已经离开,江家弟子们这才敢纷纷围过来。
可江怀贤的名字在江家是个禁忌,二十年来无人提过,这些小门生年纪轻轻,自然不知道禁地灭魔塔顶究竟藏着什么人。
烟雾渐渐散去,那身影越发清晰。
只见一名身穿单薄白色长衫,带着一点血迹的挺拔男子屹立在那儿,一头长发带着尘土,凌乱的披散在身上。
可他的眼底却好像装载着星辰大海,明亮中又透着一种锐气,俊朗的面容不怒而威,而明明他的身上并没有散发出威压,却让人分明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站在几位修为高深的长老们面前,这名男子如同定海神针般,给人一种气势冷峻沉稳之感。
“二哥……”
江怀尘眼中一动,他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立刻拔出长剑指向江怀贤。
几位长老齐齐一愣,二十年过去了,他们都要忘记当年江家的二长老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众人望着江怀贤的目光充满了矛盾,可却又有些难以置信。
经历过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他们明明记得江怀贤刚刚入魔的样子,他亲手斩杀了那么多仙家名士,是真正的地狱恶鬼,可今日一看……
他的眼底早已没有了那疯魔的样子,反而有种他们也比不上的稳重气度。
难道被关押了二十年,入魔之人也能……
不!这不可能,据他们所知,一旦入魔就永无回头之时,只会越来越嗜血疯狂,莫非眼前的模样,是他故意掩饰伪装出来的?
“多年不见,几位弟弟还真是……老了许多。”
江怀贤忍不住开了口,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几位长老当即脸色变了变,可心里想的却是,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些年他们为了江家付出了多少心力,操持过度外貌自然显老一点,他就那样呆在灭魔塔里一动不动……
可想到这,众位长老的心境又是一变。
在灭魔塔中暗无天日的生活,才更容易摧残一个人的意志吧?可江怀贤此刻的模样,哪有半点囚徒的狼狈?
江怀贤轻轻抬起手,默念了句法咒,只听哐当几声,几位长老的佩剑立刻齐齐落在了地上。
居然一招就卸下了他们的武器?
“不必紧张,若要动手,谁又能拦得住我?”
江怀贤说这句话的时候,缓缓看向江怀尘的方向。
对方眉头一蹙,似有千言万语,可此刻却不愿意开口。
他想说什么?想说是自己逼走了璧伦吗?这样的无稽之谈,自己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无关人等,退下!即刻封闭山门,今日一事,一个字都不准走漏风声!”
江怀尘一声令下,在场的江家弟子当即收敛了脸上的疑惑,谨慎无比的退了下去。
“不准走漏风声?看来,你还是相信璧伦的。”
江怀贤轻轻笑了笑,江怀尘似乎想说什么,可迎上对方的目光,却只能冷哼一声。
是的,其实他心中相信,就算江玉楼离开了江家,暂时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做出什么有损江家声誉之事,当然更不会为祸人间,否则方才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可这只是短时间的,入魔之人的理智又能存留多久?他不敢保证,江玉楼会在什么时候彻底的被心魔击败,沦为杀戮的邪人。
可这样的相信却又让江怀尘陷入一阵自责的讽刺,他作为江家的长老却不能以身作则,对待入魔之人无法一视同仁,若是传扬出去,还有谁会相信江家的公正?
他眼底的矛盾清楚无比的落入江怀贤的眼中,那股复杂无比的心情从他颤抖的肩膀难以掩饰的传递过来。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三弟,你何时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这个最先背叛江家的……”
江怀尘的眼底当即浮上浓浓的厌恶,下一秒,一阵清风拂来,江怀贤抬手一挥,一件干净的莲纹衣袍已经披在了他的肩头。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穿上这件衣服,心中百感交集,却有一种淡淡的惆怅在蔓延。
“住手!你,你不配戴江家家纹!”
江怀尘觉得他的举动简直是在侮辱列祖列宗,难道他忘记了自己的手上沾了多少同门的鲜血?
“除了我,现在还有谁能收拾这个局面?是已经被璧伦彻底远离的你,还是这么多年来修为没有多少长进的其他长老?”
“……”
“……”
在场的每个人齐齐变了脸色,好狂的语气!可他们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为天资?有些人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此生能达到多少高度,这也是大部分名士高手走火入魔的原因,强行突破瓶颈的代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除了江怀尘,其他的几位长老已经多年保持在一个修为高度,再无增进。
“狂妄!我江家还轮不到一个叛徒来主持大局!”
“哦?那么三弟,你又能奈我何呢?”
江怀贤淡笑着,一股足以与江玉楼相媲美的强大威压当即四下散开,还夹杂着若隐若现的黑色气息……
江家,是时候拨乱反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