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发生了什么事？这般神神秘秘的。”林蓉音见凤南芷神色不好，也猜到了不会是什么好事。
“母妃。”凤南芷看向凤南若，抿抿唇顿了一下，缓缓开口，“紫澜在押琼蕊下去的路上，偶遇小池塘，见一个尸体浮在上面，看那模样，好像……好像是二妹妹身边的春晓。”
“什么？”林蓉音一惊，望向凤南若。
凤南若立即起了身，不可置信道，“春晓？她……她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会……”
“二妹妹别着急，兴许是紫澜认错了人。”凤南芷望着凤南若。
“大姐姐，春晓毕竟是跟在阿若身边多年的丫鬟，我……我想去看看她。”不过片刻，凤南若的眸中已经满含泪水。
凤南若心中冷笑，原来，凤南若的演技一惯的好。
“紫澜，你先去找白管家来。母妃，二妹妹，要不我们都去瞧瞧吧。”凤南芷起身去扶着林蓉音，三人往小池塘去。
春晓的尸首已经被捞了起来，放在一张草席上。
林蓉音和凤南若上前一瞧，都捂住了嘴，不再上前了。
凤南芷却大着胆子，准备走到尸体边上去仔细看看。
“阿芷。”林蓉音忙拉住她，“别过去了，仔细冲撞了你。”
“母妃，无碍。”凤南芷轻轻一笑，自顾上前。
许是刚刚从水里捞起来，尸体还是湿透的，翠绿色的衣裳已经被泡淡了颜色，脸也胀了一大圈，还沾着些水草和淤泥，头发散乱着，也粘在脸上。凤南芷再走近看了几眼，春晓的双目紧闭着，嘴巴微微张着，依稀还能看出生前惊恐的模样。
再细看，春晓的手指甲里满是淤泥，指关节泛着明显的紫青色。
也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已经有股阵阵的恶臭。
“郡主。”冷夕颜在凤南芷的身后拉了她一把，“验尸这种事，还是让奴婢来吧。”
凤南芷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冷夕颜从袖中拿出一副麻布手套来，先是走到春晓的身边走了几圈，才蹲下身，细细检查着尸体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小姐，真的是春晓。”春暖在凤南若身后小声地说。
凤南若捂着口鼻，往前了几步看，见是真是春晓，立即泪又掉了下来。
“是春晓……明明就回家了，怎么……怎么会在这里。”凤南若一副痛心的模样，直叫人看着心疼。
“阿若，莫太伤心了。”林蓉音安慰着凤南若，轻叹一声，“唉，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落了水了呢？”
此时，冷夕颜也已经验完了尸体，退到了凤南芷的身后。
“郡主，这个婢女，应该在落水前就已经死了。”冷夕颜的声音并不响。
落水前就已经死了！
春晓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而且性格温和，随她这二妹妹的性子，面上从不得罪人。这样一个婢女，想来也不会去得罪什么人。
那，她的死因也只有……
“参见王妃，参见郡主，见过二小姐。”此时，白管家带了几个人，匆匆赶了过来。
白管家行毕了礼，便到了凤南芷的面前，“郡主，奴才一听此事就赶过来了。”
“劳白管家了，这个婢女死得蹊跷，还需白管家好好查查。”
“是，奴才明白。”白管家应了一声，命小厮们将春晓的尸体带了下去。
将这里交给了白管家之后，凤南芷搀着林蓉音，“母妃，这里有白管家即可，您身子虚，女儿扶您回去吧。”
“嗯。”林蓉音皱了皱眉头，由凤南芷搀着离开。
凤南若回头看了几眼春晓的尸体，似有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跟上林蓉音她们。
“小姐，别伤心了。”春暖以为凤南若是见春晓丧命，心里难受，便劝慰道。
“嗯。”凤南若抹了抹泪，不再说什么。
林蓉音见凤南若一副伤心模样，安慰了几句，又让人再挑了一个婢女到她的院里，赏了她些东西，才让她好好回去休息。
蕉雨阁出了此等污秽之事，林蓉音断不会让她再去住，林蓉音便让阿诺收拾出就近的一间屋子让凤南芷暂住在正院里，直到芷夕院修缮好。
母女二人，也从未像现在这般亲近过。
晚膳之时，林蓉音想起定安侯的寿宴将至，可寿礼还未挑好，便将此事交给了凤南芷。
“母妃只肖将身子养好便好，其余的，交给女儿吧。”凤南芷亲自替林蓉音盛了一碗汤。
“好，阿芷长大了，也能替母妃分担一些了。”林蓉音满意地笑着，喝了几口汤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这次定安侯的寿宴，母妃还是想带着阿若一同去。”
凤南芷喝着汤的手顿了一下，凤南若还真是将她的母妃哄得很好啊。
“母妃，女儿以为，此次带二妹妹去不大合适。”凤南若平静地回道，“女儿以为，应当让三妹妹随行。二妹妹虽然自小是母妃带大的，可毕竟是妾生的，名不正言不顺，想必早就已经遭人闲话了。反倒，三妹妹是侧妃所出，郭侧妃的父亲又是御史，反而不带出去露脸，恐怕，御史府早就已经对我们安南王府有所不满了。”
“可是，阿若她……”林蓉音也觉得凤南芷说得有道理，可是，想到凤南若那楚楚可怜的神情，她始终不忍心。
“母妃，您可了解二妹妹？”凤南芷突然放下了碗，看着林蓉音，认真问道。
“……”林蓉音一愣，她从未见过凤南芷这样的表情，“阿芷，你不是一向与阿若关系好的吗？”
“母妃，您太过宠爱二妹妹了。”凤南芷的神情依然认真，她知道林蓉音是将凤南若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了。可眼前的人，始终是她的生母，她不想自己的生母被凤南若害死都糊涂着。
“阿芷，母妃只是可怜阿若，总归，你才是母妃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林蓉音一笑，以为是凤南芷认为她太过宠爱凤南若，而忽略了她这个亲生女儿，“不管怎么样，母妃都会首先站在你这边的。”
凤南芷知林蓉音误会了她的意思，可也不想多解释，只是闷头用膳。
“其实，你说得也有道理，这次寿宴，应当带着阿菁去的。”林蓉音见她不语，更加以为她是吃醋了，免不了顺着她了。
凤南芷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言，便岔开了话题，闲聊着用完了晚膳。
今夜的天气有些阴霾，月亮躲在云层中，一直不肯现身。没了星月，夜，比往常更加阴沉。
紫澜和菀莺收拾完，看看这天色，直道，“这天儿看来是要下雨了。”
“是啊，哎，紫澜，你看，郡主又在翻医书了。”菀莺推了推身旁的紫澜，往屋里瞧了瞧。
“郡主本就师承神医，钻研医书也属正常啊。”紫澜白了菀莺一眼，见怪不怪地回了一句，又立即拉着她往石凳上坐，“我们守着郡主便是，别进去打扰了。”
菀莺点点头，二人一起闲聊起来。
凤南芷认真翻着医书，久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拿起一旁已经凉透了的茶饮了一口。
“凉了的茶，就别喝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凤南芷一顿，这个声音……好熟悉。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