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姑娘，这个老大娘想要见郡主，但是咱们郡主哪能说见就见的呢？所以，我们正请她离开呢。”二人一副陪笑的面孔。
冷夕颜不理会这二人，径自走到那老妇的面前，问道，“你找郡主何事？”
“这位姑娘看着倒像是个明事理的人。”老妇的神情缓和了一些，但脸上却依然写满了不悦，“你们的郡主可是答应了我，要给我女儿的死一个明白的。如今，竟一点消息都没有。莫非，郡主身份尊贵，却是个不守信用的人？”
听到这个老妇说凤南芷的不是，冷夕颜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不悦，目光冷看着老妇，“郡主一向信守承诺，你且先等着吧，我去禀报郡主。”
老妇听到冷夕颜这样说，脸上的不悦才慢慢消失，转身坐到台阶上，双手紧握着，目光直视着前方，凛然道，“那就有劳姑娘了，老妇我就坐在这里等着郡主出来。”
冷夕颜转了下眼珠，大步迈进大门。
一刻钟后，冷夕颜又走了出来。
老妇看了一眼冷夕颜，却并没有起身，只是淡淡问道，“怎么样，姑娘，郡主可要见我这个老婆子？”
“你，随我来。”冷夕颜冷冷道，也不等这老妇起身，自顾回头走进大门。
老妇嘴角这才扬起一笑，轻蔑地看了一眼门口的那两个守门小厮，拍拍裙上的尘土，大步跟上冷夕颜的脚步。
冷夕颜将老妇带到了后花园的凉亭中，凤南芷一听说她来了，便命人备了茶水果点等着她了。
一见老妇，凤南芷便淡笑着迎了上去。
“大娘，确实是本郡主的不是，没有主动去找你。”凤南芷命小丫鬟搀扶着老妇在石凳上坐下之后，自己也坐了下来，温声道，“大娘，先用些果点和茶吧。”
不想，这老妇闻言，先是起身跪了下来，“是老婆子失礼了，参见郡主。”
“大娘，不必行此虚礼了。”话罢，凤南芷给了小丫鬟一个脸色，“还不快扶大娘起来。”
老妇由着小丫鬟搀扶着又坐了下来。
“大娘，你放心，春晓之事，本郡主必然会给你一个交待的。”凤南芷拿了一块糕点递给老妇，温声道。
老妇却推了推糕点，又摇了摇头道，“老婆子不吃，今日来，只想要我儿的死有一个明白。”
“大娘莫急，今晚，大娘便知晓。”凤南芷也不勉强，将糕点又放了回去。
“今晚？”老妇一脸茫然，可立即，她又恢复了神色，认真道，“好，既然郡主这样说了，那我便再信郡主一回。”
“多谢大娘。”
得知今晚便能知道杀自己女儿的凶手，老妇也不是个好纠缠的人，便起身朝着凤南芷行了一礼，“郡主实在客气了，是老妇要谢郡主才是。郡主救了我们一家人，又愿意追查杀死春晓的凶手，老妇真的是感激不尽。现在，又有郡主的一句话，老妇只要知道杀春晓的凶手，便是死也瞑目了。”
说着，老妇竟又跪了下来，朝着凤南芷磕了几个头。
“大娘，你这可是折煞本郡主了。春晓死在了安南王府，本郡主身为安南王府的嫡出郡主，自然有这个责任查出真相的。”凤南芷嘴角微扬，春晓的这个母亲倒不是个简单的老妇，看她的一言一行，竟不像个普通的庄稼人。且，她倒有几分聪明。
“只是，大娘为何要说本郡主救了你们一家人？”凤南芷明知故问。
“郡主就不要明知故问了。”老妇直了身子，仰起头来，泛起一抹冷笑，说道，“那日，在安南王府闹过一番回去之后，我们一家人便遭到了杀手迫害。若非郡主的人及时赶到，恐怕老婆子已经去黄泉亲自问杀手是谁了。”
“大娘怎么知道是本郡主呢？”凤南芷扬了扬眉，笑问道。
她猜得没错，春晓的母亲绝非普通庄稼人。普通的庄稼人一生都埋在田地里，又怎会有这样缜密的心思。
“我虽不知要杀我们一家的人是谁，想必是我那不孝儿和儿媳招惹来的，但救我们一家的人，我心里跟明镜一样，除了郡主，还能是谁呢？”老妇一笑，可这一笑中，透着无奈和苦涩。
有春晓这样孝顺的女儿是她的幸，可有那个不孝儿是她的不幸，娶了那个贪得无厌的肖氏，更是她不幸中的不幸。
可这就是她的命，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大娘有这般心思，想必过去，历经过不少吧。”凤南芷轻笑问道。
老妇一愣，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年轻时的种种，眼里闪过一抹悲伤，可她却笑了，好似那抹悲伤是错觉一般。
“老婆子只是一介农妇，若说历经不少，那倒是吃了不少的苦。我们这些活在底层的穷苦百姓，有的时候，就是连吃口饱饭都难呐。”
老妇几句带去，却并未真正回答凤南芷的话。
“既然大娘不愿意多说，本郡主自然也不会勉强。”凤南芷说罢，站起了身，“今日，还请大娘在王府里做个客，且先住一晚。待本郡主给了大娘一个说法，明日一早，大娘便可回家去了。”
“谢过郡主。”老妇又磕了一个头，“给老婆子一间柴房便可。”
凤南芷笑了笑，吩咐小丫鬟带老妇去客房，便转身走了。
……
若栖院
春如端着新鲜的水果走了进来，见凤南若正画着画儿呢，便泡了茶摆在一旁。
“小姐您画得真好看。”春如仔细看着凤南若笔下的画儿，由衷赞道。
“你也懂画儿？”凤南若轻轻一笑，略微惊讶地仰头看了一眼春如。
“嘻嘻。”春如捂嘴笑了笑，“奴婢才不懂呢，奴婢只是看着觉着好看。”
“你啊。”凤南若拿笔敲了敲春如的头，低头继续画着。
对于春如这个新来的一等丫鬟，她目前还是满意的。
“哦，对了。”春如嘟着嘴捂了捂脑袋，突然道，“奴婢来回来的时候，看到郡主身边的夕颜领着一个粗鄙的老妇往后花园的方向去。”
“老妇？”凤南若的手顿了顿，将笔放下，抬头道，“怎样的老妇？”
春如看凤南若神色异样，眼里略过一丝诧异，如实将老妇的样貌描述了一遍。
凤南若的心头一颤，那老妇是春晓的母亲。
她来干什么？为什么凤南芷要将她带到后花园去？
凤南若的心头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毕竟，春晓是死在她的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