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三个数,如果你还不松手,我保证,梁朔凡,今天将会是你在我的公司里在职的最后一天。”
余老板很生气,梁朔凡的所作所为让余老板很没有面子。
“别动。”梁朔凡在她耳边轻声说。
余雨菲怔了一瞬,挣扎的更剧烈了,他说不动就不动,当她是死人吗?
“我说,别动。”不是威胁,也不是恐吓,梁朔凡说话的时候甚至眼神都没放在余雨菲身上。
余雨菲察觉到不对,顺着他的视线向远处看去,夕阳的余晖下,一道影子隐蔽在走廊转角处的盆栽倒影之后,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有人在偷窥他们?
不可能是七哥和小胖他们,先不说这个时间点他们都还在工作,就是真是他们有事过来找她,看见她和梁朔凡在这,还是这种姿势,也不会选择鬼鬼祟祟藏在盆景后边……他们一定会冲出来给她解围并打爆梁朔凡的狗头。
对于自己的老友,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你们公司里有耗子啊。”梁朔凡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刚才在会议室里,他还真为公司的和谐氛围感动了一把,可谁成想,刚出来就逮住一只老鼠。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余雨菲竟然也听明白了,抿紧嘴,与其说是老鼠,她更愿意相信那偷窥者是不明真相的员工碰巧撞见他们在这拉扯,不好打扰所以进退两难藏进那里。
“你在想什么?”
好似读懂了余雨菲的想法,梁朔凡恶劣的帮她认清现实:“这条走廊的尽头是你的办公室,能直接过来找你谈工作的,除了你们公司那几位元老之外,没有别人了。”
所以不要再掩耳盗铃,不要再天真,就是有人躲在暗处,窥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至于原因。
梁朔凡眼神晦暗,余雨菲这间公司得罪了不少人,之前他会耍手段找上门报复,别人自然也会。
报复的手段多了去了,打进来个钉子也不是难事。
“让我进办公室,作为交换条件,明天我会给全公司安上监控,除了厕所,没有盲角。”
为了进余总办公室,梁大少爷付出了太多。
二人僵持了一会,最终由余总点头让步打破僵局。
傻子才会跟钱过不去,梁朔凡愿意当大脑袋给公司掏钱,她自然也不会矫情,之前不想让梁朔凡进她办公室是因为不想跟他无脑疯,跟他纠缠不清还麻烦。
可现在,麻烦就麻烦吧,得了好处,余总的耐心总会多给出一点。
挣开梁朔凡放松的手,余雨菲转身打开身后的办公室大门,做出请进的手势,梁大少爷心愿达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我想喝手磨咖啡。”这是他坐下后的第一句话。
余雨菲想也没想从抽屉里掏出一包速溶砸到他肩上道:“说吧,非得进来到底什么事。”
她可不相信梁朔凡黏黏糊糊跟着她就为了和她打嘴仗,骂她不是个女的。
那得闲成什么样能办出这事来。
梁朔凡耸耸肩,撕开速溶咖啡倒到桌上干净的咖啡杯里,提壶冲水手法娴熟,在吃喝方面,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英雄。
“许岑一直在联系我。”单独在封闭的空间里,梁朔凡反而正经起来。
没有调戏,也没再说些暧昧不明的话。
或许他在外名声不好,可他还真没兴趣当个就会欺负女人的人渣。
的确,没事逗逗余雨菲,看这小矮子气的跳脚会让他一整天都心情不错。可凡事都有个度,即使之前余雨菲让他在朋友面前下不来台。
可他也没low到用占余雨菲便宜来出气的地步。
“从今天中午开始,许岑一直在试图联系我。”他皱眉喝了一口咖啡,气势太过凶厉的眉眼因为蒸汽的氤氲显得有些柔和。
垂着眼睛,看似无害。
余雨菲没见过梁朔凡这么乖巧的样子。
也没想到梁朔凡进了办公室之后真的会这么老实的跟她谈公事,余雨菲一时还不太适应。
“你怎么看?”她只能干巴巴吐出这句万金油一样的回答。
梁朔凡放下杯子:“我不想理他。”表情嫌恶,看起来真的很不耐烦许岑了。
他知道许岑为什么会联系他,也笃定了许岑早晚会联系他,可等到许岑真给他打电话之后,梁朔凡的烦躁也随即到达了顶点,他本就不是一个脾气有多好的人。
尤其面对自己看不上的人,就更加没有耐心。
“他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这是余雨菲最想不通的地方,明明他们在梁朔凡家刚刚不欢而散,看那个架势两人决计也不会变成朋友。
可怎么隔天许岑竟然会给梁朔凡打电话,且听梁朔凡的意思,还没少打。
梁朔凡没有直接说原因,反而说起了别的问题:“你知道他为什么瞧不上你们公司吗?”
余雨菲没说话,提到这茬儿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
梁朔凡也没指望她反思什么:“因为你们在他的眼里,没有能力,就比如你们最开始,连他真正的身世都没挖出来。”
这一刀可以说是扎的又准又狠!还好小胖不在这,不然非得内疚到吃不下去晚饭。
不过不得不承认,梁朔凡说的是对的,余雨菲撑着下巴,夕阳铺满了整间办公室,她想到许岑的为人,想到他对于他们公司想要和他谈工作时回避的态度。
“承认吧,你们之前在许岑看来,就是不入流。”梁朔凡表情恶劣,幼稚的不行。
余雨菲没工夫跟他计较这些,她准确的抓住了梁朔凡话里的漏洞:“之前?”
梁朔凡勾起嘴角:“没错,之前,在他看到我之前。”
四目相对,梁朔凡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余雨菲美丽沉静的模样,她背对着落地窗,夕阳自她身后给她镀上了一层霞光。
梁朔凡看的专注,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旖旎、暧昧的目光,他看着她,如同欣赏画展里任何一幅他觉得美好的作品。
这一刻的余雨菲,其实是有些慌的。她赫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面前这个男人,这个纨绔痞气除了长相之外看似没有任何出色地方的男人。
一开始她以为他只是一个草包纨绔。后来她又惊喜的发现,他既不要脸,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看似不断的朝她贴近,实则对她若即若离,余雨菲把握不住他的情感,也不敢多想他的感情。
她怕自作多情,也怕明知故犯的踩进他玩笑的陷阱。
或许他之前的很多举动,会给她一种他喜欢她的误解。可现在再看,此时此地,那双装着自己的眼睛里只有全然的欣赏,而欣赏……是离爱慕最远的距离。
你不知道这欣赏会不会转化为爱慕,又会经过多长时间才会转化为爱慕,你只知道,欣赏这两个字,永远都无法代表着——爱。
迅速的把这开始飘远的意识重新抓回到脑海里,余雨菲很自然的接上话题:“你的意思是,许岑之前因为我们的能力而不信任我们公司,可经过昨晚,又对我们公司重新燃起了希望,是因为见到了你?”
梁朔凡颔首。
许岑此人,他虽然接触不多,可从他那帮狐朋狗友的口中零零散散能听到挺多事情,大概也能摸清许岑的为人。
傲气又没什么真本事,不屑和他们这群‘蛀虫’同流合污,也没见办出什么超凡脱俗的事来。
简而言之,要是没什么背景压着,这样的人早就不知道被打死多少回了。
所有人都觉得许岑装13,可所有人也忘了,真正心里没点算计的人,也不可能这么矫情还能活的这么滋润。
梁朔凡讥讽的开口:“他经历了这次的事,大概也是想通了什么,昨天我看他状态不对,于是,我给他下了个饵。”
余雨菲眼睛一亮。
梁朔凡不适应的避开她的视线:“其实也不算是什么高明的饵,我只是想看看,他会怎么选择,所以昨晚上在他离开之前,我在他外套里边放了一张名片。”
余雨菲似是想到了什么,笑着问他:“后勤部经理的名片吗?”
梁朔凡对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不,我有三种名片,给他放的是客户经理那张。”
说着,男人显摆着掏出一张名片,放到余雨菲桌子上:“他之前从来不屑和我这种人打交道,他轻视你们,也同样瞧不上我,所以……你不觉得有趣吗?这么一个清高的东西,昨天晚上竟然能跟两堆儿他压根就瞧不上眼的人喝酒吃饭。”
还表现得,像是心理有了什么疾病一样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所以我在他的外套里放了名片,他以前不屑和我同流合污,自然也清楚我平日里干的都是什么事。我在想,他会不会给我打电话,鱼鱼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只是想看看,一个一直都自视甚高俯视泥潭的人,会不会因为想要把得罪他的人拉下泥潭从而自己先踏进泥潭。
报复这种事不就是这样嘛,你想利用我,那你就一定要先成为我,没有既想让人帮忙报复,又不自己脏身儿这种好事。
梁朔凡那张名片是饵,他只是想看看,许岑这样装着比谁都正派的人,会不会为了报复,选择弯下膝盖,亲自求到曾经他最看不上眼的‘垃圾’面前。
“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找你?他不缺钱,也不是没有脑子。”余雨菲清冷的声音缥缈干净。
梁朔凡闭上眼睛,掩住眼里的讥讽:“他有钱,可他装正派装久了,早就把爪子给磨平了,所以一开始,他才会病急乱投医的找到你们。
走投无路,所以才会来不及了解你们就胡乱的在你们公司身上下注。
他有钱,可是有钱也没地花,有钱也没法给自己出气。
昨天你猜他有后手,所以才会不看重你们,可我想试的就是这个,如果他真的有能够放心托付复仇的后手,那他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不到万不得已,谁会去求曾经相看两厌的人?
可他今天给我来电话了,这就说明,他没后手,起码是没有稳妥放心的后手,但即使是这样,他之前也不放心你们。”
你们之于他,就像是备胎,他会稳住你们,却不会真的放心让你们上位把自己的‘大事’交托给你们。
但他又没找到更优的选择,所以局面才会一度僵持在那。
而昨天晚上,这个僵持的局面被打破了,因为许岑发现我入职了你们公司,他看得上眼的,只有我。
看好戏一样的给了他个机会,竟然就真的想和我拉上关系。
所以说,有些正派的人,其实撕开窗户纸,能做的比谁都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