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沙城整个北城的城墙都被烈火吞噬了进去。
有人不小心被黑油溅到身上,沾了一丁点火星,整个人就变成一个大大的火球。人只来得及痛呼两声,就倒地不起,没了声息。
更多的人被烈焰逼得跳下城头,折断手脚的不在少数。
马志立却平静地站在城头上。
在他周围方圆十米范围,连一点火苗都没有,更不要提烈焰逼人了。
陈登吃惊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眼马志立,心中暗自点头。
马志立双腿一蹬,飞快地在城头上跑了两圈。
他身上的龙珠正是水火不侵,走哪儿哪儿的火焰顿时熄灭,短短几秒钟之后,城头便恢复了一片清明。
五桶黑油给城头上带来数百士卒伤亡,却并不能让左贤王满意。
城下的左贤王看到大火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燃烧起来,而是很快熄灭了。他恨恨地在地上踢了一脚,扬起一篷沙:“可恶!向下!这次看他怎么灭火!”
左贤王的眼光不差。
他看到马志立在城头上跑了一圈,才将火灭掉,并不是用水用沙来灭火,心里就知道马志立可能有什么神通或是法宝,想要灭火必须他本人亲至,要不然也是鞭长莫及。
左贤王便灵机一动,让投石车向那护城沟之中投掷黑油。
护城沟中顿时燃起数丈高的火焰,熏得城头的士卒甚至眯着双眼,感觉自己眼珠子都要被滚滚热流给烘干了。
马志立无可奈何,只能从城上跳下,只站在护城沟的这边,却也只能管上这边十米的距离。灭了一小块火之后,他往沟里一看,护城沟里边那些倒刺一般的尖头木桩已经是烧得快成木炭了,完全没有威胁。
他叹了口气,真是白白下来一趟,上蹿下跳的浪费力气。
正要回到城头,只见面前的火墙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道刀芒向着他劈胸刺来。
马志立看得分明,脚下一转,顺着身体旋转的惯性,一刀劈过去。
“当!”
明明是两把狭长的长刀相击,却发出如同黄钟大吕一般厚重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这是两股劲力的交锋,才会有这样少见的情形。
顺着刀芒在火墙上划开的一道口子,左贤王矫健的身影冲了过来,与马志立两个人刀架着刀,互不相让。
马志立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慌不忙,将真元一转,使了个崩劲,将左贤王手中的弯刀架开,借力往后轻飘飘地跳了一步。
左贤王更不罢休,上前一步,刀刃如影随形地追击而至。
马志立这次就不会将刀架实了,都是或格挡或卸力。两把刀在空中不住撞击,火花四溅,再加上身边那深深的护城沟里燃起的火墙热力逼人,简直像是铁匠铺里打铁一般。
左贤王非常意外,他能在玄极洲做到左贤王,自然是因为他武力高绝,打服了一片人,让半个草原都在他身前屈膝,才有了这样的尊位。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和一个小辈斗得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这让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偏生这里热得邪性。
虽然这黑油是他们玄极洲带来的,产自草原深处。因为那边的几个池子里全是这样黑色的重油,有时候天降雷霆,打着火来,就要一直烧到底,才能慢慢熄灭,再重新有黑油从池底涌出,再次填满池塘。
他们将黑油装桶,意外地发现正是攻城利器。
但是左贤王身份尊贵,在试验的时候,也就远远地看一看,等烧完了才近前去看看最终的结果,不可能让那黑油在他身边熊熊燃烧。
这此,他算是体会了这样的高热是如何让人难熬了。
不仅仅是热。
没过多久,左贤王甚至觉得胸口发闷,有些气喘,让他大惊失色。
修为都到武王境界了,怎么还会觉得胸口发闷?这在武道上叫做“天人五衰”。武学修为到极致时,身体几乎不再衰老,精血旺盛如同青壮,全身没有任何缺陷,叫做“无漏金身”。到了武宗以上,身体就很少受到季节影响。到武王以上,更是热不排汗,冷不发颤,一年四季都如同阳春三月。
这火墙带来的热量,左贤王还能通过真气的运转来排解,但是这气闷的感觉,却是真气所无法排遣的,让他心中忐忑不安。
难道是自己开始衰弱了下来?
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就这么一时三刻就衰弱了?左贤王不相信自己会这么软弱。
他是草原上的雄鹰,注定要翱翔在云端之上,怎么可能会就此折戟沉沙?
左贤王憋了一口气,咬着牙,刀法加快了几分,弯刀几乎舞得水泼不进,就像一个银色的光球一样,朝着马志立滚过来。
马志立倒没感觉有什么气闷的,他胸口的龙珠护着他的心脉,让他感觉和平常差不多,只是虽然气温没有上升,但是那火墙的火焰照在自己脸上和手背上,都是一股火辣辣的疼。
左贤王突然发癫一样地强攻,让马志立有些意外,但也不过是意外而已。
他将天鹏四式展开,法度严谨地将左贤王的招法一一招架下来。他看似动作很慢,却巧妙到巅峰,往往只是手执长刀一横,左贤王接连三四刀就都被马志立这一刀挡住,让左贤王郁闷不已。
但是这里边的力道运使可不能偷懒,每一刀都有每一刀的妙处,马志立就像是在做习题一样,见招拆招,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马志立挺过这一阵左贤王的抢攻,觉得意犹未尽,看左贤王有些后继乏力,他便得理不饶人,提刀攻了过去。然而左贤王却歪歪倒倒的,好像喝醉了酒一般,脸上一片惨白,嘴唇发紫,看着非常吓人。
马志立来不及思考左贤王怎么会这么不济事,身体比脑子提前做出了反应,刷刷两刀把左贤王的弯刀格开,欺近身去,把左贤王的手臂往后一拧,顺手把他的手臂关节卸了下来,才猛地用刀背在他后劲上一敲,把他打晕了,扛到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