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立扛着被打晕的左贤王,双腿用力一跳,手持长刀在城墙的砖缝中点了点,轻飘飘地回到城头,却发现城头上几乎没几个人。
他小队的人都在上边,十八只眼睛目光炯炯地往下看。
杨棠捏着箭搭在弓上,却是一直没能往外射出去。
实在是马志立和左贤王打得太激烈,刀光剑影几乎将两个人的身影都给盖住了,就算是杨棠也无法判断该往哪儿射。
如果杨棠能跟得上马志立和左贤王的攻防,那还能有的放矢。
但是杨棠都无法解读马志立和左贤王双方的攻防是个什么原理,接下来双方会如何应对,贸然出箭的话,若是没射中,还算是好的,对局面没有任何影响。要是侥幸射中点什么,影响双方的出招,最后是福是祸,就难说得很。
所以杨棠是一箭未发。
其他人也只能看个热闹,看到队长将左贤王扛上来,最先蹦上来的居然是陆青。
他手里拎着根粗粗的绳索,叫上姚琮和马赏,将左贤王五花大绑。
“队长,这是掺了牛筋和钢丝的铁索,江湖上人称捆仙索,别说武王了,就算武皇……咳咳咳咳……”
马志立收回砍在陆青喉结上的手:“嘴上留个把门的吧!”
陆青磕得直翻白眼,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指了指绳子,又指了指自己,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马志立知道他的意思:“办完了事儿自然会还给你,放心吧!”
陈登从城下匆匆地跑上城头,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左贤王,喜出望外:“恭喜钦使大人,为大羽洲立下大功了!”
马志立挑挑眉毛,探头往城里边看去,只见好几排士卒手上提着长弓,背后背着箭囊,身前地面上还插着几支箭,随时准备对城外抛射。
原来如此,他们从城头下去,倒是在城里边准备起来了。
这样的安排倒也妥当。
对这个陈主簿,马志立是越发地欣赏了。
他笑了笑问:“陈主簿不嫌我为大羽洲招祸吗?”
陈登瞪大了双眼:“哪里有这个道理?贼寇打来了,我们难道还要对他们以礼相待,害怕得罪他们吗?要下官来说,恨不得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得他们人头滚滚,流血漂橹,让他们从此不敢叩关才好!
怎么能说钦使是为大羽洲招祸呢?”
这话说得马志立心里非常舒坦:“既然如此,这左贤王该如何处置,我也不太了然,只能将他交给你,是杀是剐,是问话是监禁拷打,还是交回去换好处,我都不干涉!”
陈登愣了愣,立刻感激地高高拱手:“钦使大人真是……”
他一时居然脑子抽住了,想不出形容词,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下官感谢钦使大人信任!”
马志立摆摆手:“所谓擒贼先擒王,如今敌寇主将已然被我们拿获,是否让人出城主动进攻?”
陈登苦笑一声,指了指城外滔天的火势:“下官倒是想呢,可是这把火一时半会儿熄不掉。就连我们之前在城头上负责守备的兵丁,都扛不住这火势,觉得胸闷气短,吸不进气来,下官才把他们撤到城下的。”
说到这里,他佩服地看向马志立的队员:“也就钦使带来的这些随从,修为高深,忠心耿耿,一直守在城头,不曾有半点分心。”
马志立这才恍然大悟。
大火旁边空气稀薄,氧气更是不足,越靠近火场,这个情况越严重。
他总算搞明白左贤王为什么打到最后那么不济事儿了。
不是左贤王耐力不行,实在是缺氧让他毫无防备,就此晕倒了。
而城头上那些兵卒修为大部分也就是个武徒,能有武士修为的至少都是个小队长甚至小头领,扛不住高温和缺氧,也是正常。
不过好歹也算是距离火场至少有几十米了,马志立小队的人才能勉强够留在城头,等马志立回归。
马志立摆摆手:“好了,陈主簿谬赞,既然大火出不了城,外面恐怕也打不过来。我就在这里观望一会儿。主簿且请安置这左贤王吧!”
陈主簿笑了笑:“却也不用太麻烦,把他直接挂在城头就好。”
马志立惊讶地问:“咦?不找他打听打听他们的虚实吗?”
陈登摇摇头说:“钦使大人,这位左贤王修为如何?”
马志立想了想:“应该是下品武王境界,修为可以说得上是高深了。”
陈登摊开双手说:“对啊,武王境界!我们这些人哪里能怎么奈何武王境界的高手?就吊着吧,也让城外那些蛮夷看看,我大羽洲不是好欺负的!”
马志立不由得哂笑起来。大羽洲好不好欺负,光挂一两个左贤王可不行。
他没有说话,向城外看去。
左贤王被他们俘虏,对于城外的几万人来说,确实是非常惊人的事实。
当看到左贤王人事不省地被挂在北沙城城头的时候,他们中间骚动了起来,甚至有些人抢了马向后疾驰。
陈登解释说:“玄极洲的规矩,头人的手下都是他的私产,下面这几万人都是左贤王的奴隶,也是他的财产。左贤王被俘,按道理来讲,他们是要全部陪葬的,所以现在有人逃走,倒也是够决断。”
马志立对这种制度敬谢不敏,只是点点头,没有答话。
下边几万人看有人上马逃走,更是人心浮动,打马离开的人越来越多,禁止不绝,转眼之间就走得几乎只剩那几千骑兵还留在北沙城下,看起来栖栖遑遑的,非常可怜。
陈登又跟马志立说明:“这些骑兵估计是北贤王麾下的精锐。平常打仗就是有他们率领其他普通的士卒,一个人可以带十个到一百个不等,这样就算是几十万大军,都能控制得住……”
陈登话还没说完,下面的情况又有变化,只见不少已经逃走的人,惊慌失措地打马回来,浑身是血,身上甚至还插着羽箭。
远远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