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想也不想,还是那句话道:“我都说过了,我没有受得望月宗多少恩惠,为何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为望月宗担担子。我凌寒也不怕出丑,现在就明白告知你们,我在望月宗的生活。你们听听,看我说这无法无天、目无尊长的话来,是否合情合理?”
凌寒将那次去开紫丹王墓,寻找紫王鼎时,在幻境里遇见或者重温的小时候的事情一一说来。
他如何从小被欺负,如何在下层里窝囊。饭菜被人打翻,丹药被人抢走,面对怒脸,耳听恶语。
而这一切他过了二十年,他说了什么吗?他有告诉太上长老来杀了他们吗?他为什么不能正当捍卫自己的尊严?这场比赛,他既然杀了人,就没有想要逃避,说是订了生死局就是定了。
墨帝还没开口,玄叶跳起来,立马将他的那套悲怆的戏码丢开去,愤怒地站起来指着凌寒道:“这是一回事吗?你若是这样有理,那我也伪装来找你比试,咱们定下生死局,我杀了你,你师父是否可以接受?”
凌寒冷笑道:“你觉得你能杀了我?我看不见得。到时候我杀了你,你们北玄人恐怕是不管什么生死局,天涯海角都要找我报仇的。”
墨帝冷笑不语。凌寒的话虽然无礼,但是他很客气地将北玄一门定位成蛮不讲理之人。玄叶气的脸色发紫,头发直立,双手成拳,要是在别处,他立马上去结果了这个口不择言的小鬼!此时,此时……
他看到楚寒这时候还一言不发,也不拦着凌寒,让他自由发言,心里狐疑。
没错,他要对付的人至始至终都是楚寒,本来想要钝刀割肉,怎么能因为这块砧板上的肉而动怒。
他收起怒气,恢复平静,双拳松开,脸上露出笑容来。为老不尊,那不是落入凌寒的陷阱里了吗?
这个小鬼说他北玄人不讲理,小题大做,那我就和你们讲理。
他脸转向墨帝,叹口气道:“墨帝,我开始也是太过悲怆,反而怒气冲冲地将事情闹到尚阳宫来。还将这件事上升到宗门问题。是我冲动了……”
楚寒这才看着他,眼神半眯着,仿佛这才开始认真对待这件事。墨帝眼睛转到楚寒脸上,他却不开口,用手摸了胡子。
玄叶看懂了现在的气氛,这才知道,自己刚才闹了这一出,无论多么真切都没能打动墨帝,也没有让楚寒认真,而现在他们开始认真看待他了。
他便用更加冷静和旁观的语气继续道:
“那么事情可以说成这样,我的五个弟子在路上因为看不惯凌寒的气傲主动找茬,要教训他一顿,嗯,诚如凌寒小时候遭遇的那些一样。凌寒隐藏实力,让我的五个弟子动手可以,但是要签生死局,还提出他们可以以五对一。他们签下后,凌寒动手瞬间就杀了他们。我没说错吧?当然生死局的事情我们还不能确定。”
楚寒站出来点头赞道:“你叙述的情况,完全是事实。你再听我说来。”
你的五个弟子因为看不惯凌寒,一是因为他是望月宗的弟子,而是因为他习惯而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他们五人觉得打的过,便围着他决定要去欺辱一番。
然后凌寒看出他们的心思,让他们签了生死局,还客气地让他们五个一起上。他们觉得非常有利便签了名字。然后凌寒动手杀了他们,完全按照生死局来。当然生死局不一定被确定,但是我想等凌寒露了本事他们也一定会一起上的。
凌寒呲地冷笑一声,玄叶维护起来的冷静又到了破裂边缘。
他便指着吴知事道:“看样子我们都无法客观,那就让看到的人来说。”
楚寒冷笑,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这才明了来。玄叶这人一气之下,就暴露了他这边的底细。原来如此,难怪吴知事他们要在宫门这里张望。
他在吴知事他们面前漫步走,左右徘徊,越想越明了,原来他们这殿上几个大头,都是他们四个的旗子。他们默不作声在旁边看着,这一场好戏。
玄叶抗议叫道:“你不要在旁边给他们施加压力,他们本来就是你们望月宗的人,能不能让他们说说实话?我都让步到这个地步了,咱们要不要解决了,早日让墨帝休息?”
楚寒冷笑着点头,脸上颇有些感叹之色。他抬眼看着凌寒笑道:“蝼蚁尚且可以掘千里之堤,一点星火也可以烧毁高楼。你是早就明白,还是和我一样,得到玄叶掌门客气指导才明白?”
凌寒懂他的意思,笑道:“我今天才回来,就回洞府收拾好就要去拜访您,结果知事府您不在。我在里面等了一会,想来不乐意见到我的,手里握有他们把柄的,都知道我平安回来了。”
“这不,我在街上走,就遇到了这一出。知事门内的众掌事,皆只是看戏,不主持公道。我说过了,我看不上望月宗一半的人,我也不要背负望月宗的名声,更不会为望月宗而战。想来,您此刻能懂我。””
吴知事们缩成一团,这才明白,事情已经转向了。他们点起来的大火被风吹来隔岸了!
玄叶彻底没了脾气,话也不说了,也不敢再插手进来,落下一个勾结望月宗掌事意图谋害望月宗子弟的罪名。
北玄本来就处处不满望月宗,现在在望月宗出身的墨帝面前,还敢提什么公道,说什么人心,只求大火不要烧到自己。
墨帝从楚寒和凌寒的一问一答里听出来了,自己也被布局在上面。
吴知事扑在地上,诚惶诚恐道:“太上明鉴,我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去拦住凌寒,但是他同样的杀了一人,以低等级杀了高过自己两级的人,想来他当时就隐藏实力的。我也站出来主持公道,您、您一定记得······”
楚寒冷笑,他还提起这件事来,当时自己懒得解释,对着提出开除凌寒的吴知事踢了一脚,他这是在提醒自己的纵容才导致他们的不作为吗?
真是胆子大,脑子也转的挺快。
楚寒蹲在吴知事面前问道:“你的意思,前因后果都要怪在我身上?怪我发现凌寒被欺负了保护他,怪我当时没有和你细细解释个中缘由,怪我收了他为徒弟,或者更要怪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是吗?”
吴知事也豁出去了,他的小命已经不保,死也得拉着凌寒陪葬。
只见他豪不恐惧,直看着楚寒,冷静地禀告道:“太上深知我不敢这样的,我在知事府已经干了三十年,从来没有不尊重过任何人,也没有不认真对待工作哪怕一次。这件事情,结果就是这样,死了五个人。五人挑衅不是我们唆使的,凌寒杀人不是我们唆使的,我们错在没有胆量上去阻止,我们甘愿受罚。”
说完四人一起磕头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