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皱眉道:“会杀死所有的生物吗?”他在做同样的权衡,一整个树林,树林有多大,就有多少死亡。而且村子里还有那么多人,他们万一都被蔓延的折子捕获,这样讲周边的村子也很危险。
江其一拍桌子叫道:“那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只有杀掉他们?我不信,我爹一直说世上万物相生相克,绝对不可能就放任折子这种魔草蔓延全世界,它不是没有蔓延全世界吗?一定是因为有相克的东西。”
王辩拉住江其的手也道:“对嘛,你看就像咱们前不久遇到的嗜血鼠吧,解药不就在嗜血鼠的身边吗?是不是他们的行动也太草率了?”
揽月没有说话,现在他说什么都像是辩驳。末空看着这几个年轻人解释道:“其实最危险的不是折子,因为变异的折子,能自己将种子爆开出去,若是遇到鸟,落入水里,危害很大,若是一整片一整片都成了瘴气林,里面万物都灭,便会出现林子里不能透阳光的样子,而这样正好给了折子根上寄生的叫澡球的蘑菇最好的生长环境。”
蒋玉看看揽月插嘴道:“澡球,你是说那种怕光,一小团一小团一样的东西,万花国人用来制造暗房保存事物的小东西?”末空无奈笑道:“是啊,平时阳光普照,他们都是不起眼的小东西,但是江其也说了万物相生,一个东西变了,另一个东西自然也变。澡球便猛地将整个蔓延的地变成一个黑暗的繁殖场。”
凌寒明白了末空的意思:“你是说这块地就毁了,而且会引来或者生出许多以黑暗为生的魔物,结成一块势力地,这才是最坏的结果。”江其道:“最坏的结果是必须要杀死那些孩子,而不是这种结果,天底下魔物多了,采取最简单的办法的法师们不是很可耻吗?”
凌寒先是认识到周越的心思细密,现在认识到江其的正义。要是他,他会怎么选择?凌寒自问自己,按他的想法,大局为重,是可以牺牲一些已经不成人的孩子的,毕竟孩子们也痛苦。这就是他们的大局为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所不能接受的现实。
王辩拉住江其坐下道:“你听末空说完,事情没有你想的这样简单。”末空笑着道:“说好的夜会高兴,怎么大家都变得低沉起来。”揽月并不想掩饰这件事对末空道:“你接着说吧,我要知道那个法师是否还是有掩藏,没有告诉我全部的真相,毕竟着事关所有法师的地位。”
末空回应揽月道:“我生气,是因为我明确告诉他们了,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可是他们高高在上的法师,不听我一个药师的建议。其实很简单,只要摸清了两种魔物的习性,利用这一点,折子是需要光的魔草,我们就将孩子们关在一个用澡球制造的暗室里,折子的种子就死了。晚上再将孩子们放出来,月光下折子种子里寄生的澡球孢子就会爆裂。”
蒋玉实在想给揽月找一些解释来,便问道:“为什么月光下澡球就会死,白天不能直接暴晒杀死它们?”凌寒代为解释道:“我想是这样,澡球孢子藏在折子种子里面,而折子又在孩子们体内,是照不到阳光的。而折子种子死后,澡球孢子就在黑暗里得到了生长。生长的孢子需要发芽,我不懂的是月光的作用。”
末空含笑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其实天底下是没有完全不需要光的植物的,哪怕是魔草,孢子长大破芽需要月光的吸引力量,孩子们只要站在月光下,七窍就会流出绿色的体液,绿色的体液就是孢子的种子液。只要流出来,孩子们就得救了。”
周越坐到江其的身边,压住他的肩膀道:“我想这种折子孩子们看到一定都会觉得好玩吧,那么一定就有先例的吧,你们药师一定是实践过很多次了,有理有据,法师们为什么不相信呢?”末空皱眉道:“这就要扯到我们药师和法师的芥蒂了。”
揽月知道现在该他说明的时候了,放下手中的逍遥乐道:“法师家族有时候会出生一些没有法力资质的孩子,他们因为不能当法师,便被整个法师界看不起,于是这批人就走了,他们慢慢发挥自己的天赋,生成了药师一行。”
末空接着道:“药师现在还是被当成无能的法师被迫从事的职业,我们普遍贫穷,居无定所,和下层的人民做生意,解决一些小问题,这样导致我们更不被尊重。你看我,再看看揽月,若不是凌寒认我朋友,你们贵公子们是不会和我相识,更别说一起喝酒。”
王辩想起自己早些时候带着同情的塞给末空的钱袋,越是大方,此时越是羞愧。王辩红着脸对末空道:“不行,你得把钱袋还给我,我接受你的礼物,这份情谊是钱买不到了。”大家都笑起来。
揽月叹口气道:“我遇到的法师说是因为情况紧急,不能采取你这种看天气行事的解决办法,不得已做出了那些事情。我当时就该知道,他没有说实话。”说完他站起来,对着末空一鞠躬,站直身子道:“虽然我这人不值什么,但是我尊重你,也尊重你们药师。”
蒋玉一把抱住揽月,揽月推开他,蒋玉笑道:“哈!你揽月的腰,除了长辈们面前鞠躬,你给谁认真弯过?”凌寒笑着道:“别闹······你们······”
众人去看,凌寒已经喝完朗秦风,醉倒不醒了。其他几人继续叫酒,狂欢了半夜,这里有得到尊重的、有得到新的友谊的、有在朋友陪伴下忘记苦恋的,还有暂时彻底忘记仇恨的,睡得深沉的凌寒。
逍遥乐换朗秦风,最后几个人都一个模样倒在桌边了。只有揽月一个人还坐在窗边,看着这些人。因为他明天还要比赛,所以大家都不许他喝朗秦风。揽月笑着听着耳边的不同的呼噜声,等着天亮。
这个世界他走了大半,没有得到几个可以亲密的朋友,但是今晚他们接受了最坏的他,他的手现在可以揽住许多肩膀,他们平等,甚至比不上他们,他喜欢这种落后的感觉。
虽然世上还在发生很多这类歧视的、秉着大局为重的准则,制造了一小批悲痛的无能的个别人,但是这个故事听着的在座的几个人,都将在以后,站在他们的角度去做事。在高位者,不能丢开基底,这样做出的事情是偏执的。
这就是他未来将要做的事,他们一起将要改变的事。夜很长,也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