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娘,你到底怎么了?”陈四娘子见桑娘只哭不说话,想了想皱眉:“可是吴娘子那个不长进的,她又对你做了什么?这世上还是有道理可以说的,我去替你出头,要为你说道理。”
“哎呀呀,什么叫是我做了什么,桑娘自己愿意的,谁也没逼她!”吴氏的声音已经响起,陈四娘子才不信,她看着桑娘:“桑娘,别怕,我会替你做主。”
“多谢四婶婶。”桑娘这会儿才说出这么一句,陈四娘子听到这话,心开始往下沉,果真桑娘接着就是另一句:“这件事,的确是我点头的,吴娘子她,并没有,并没有……”
“你听到了吗?陈四娘子,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会有主张,不用你这样的人来管。”吴氏已经在那喊出来,陈四娘子还是一脸不信,见陈四娘子转身要走,桑娘急忙从柜台里出来拉住陈四娘子的袖子:“四婶婶,四婶婶,这件事情,和别人都没有关系,你不要去告诉小刘先生!”
“这会儿街上都传开了,你以为他不会知道吗?”陈四娘子提醒桑娘,桑娘轻声:“他一向只读书的,这件事,他晚知道一会儿是一会儿!”
陈四娘子不由长叹一声,桑娘的心事,真是捉摸不透。桑娘看着外面,快了,快了,等自己出嫁了,那时候刘如安就会好好地去读书,就会去飞黄腾达,他会有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命运,一点都不相同。
黄二听说王二郎要纳桑娘为妾,当然就要跑来恭喜王二郎,王二郎也是一脸喜悦,说了会儿黄二才道:“这件事,我得去找那个穷书生说一说,他啊,吃不到这口天鹅肉!”
“不,这会儿你先别慌着去找!”王二郎笑嘻嘻地:“等桑娘出嫁那日,再去说,岂不更好!”
黄二笑了:“说的对说的对,到那时候,就算桑娘想反悔,她也不能反悔了!”
王二郎的眼中满是喜色:“等到那时候,就看那穷书生无比懊恼。”两人放声大笑。
而王娘子遣去的媒人也到了我看中,见到了桑娘,媒人先例行说了几句,就要桑娘把庚帖拿出来,见桑娘面上不欢喜,媒人就算是王家遣去的也不禁要说一句:“桑娘啊,我从小看着你们长大的,比不得那些别人。你若不欢喜,我就……”
“什么不欢喜,我们欢喜着呢!”吴氏已经把庚帖往媒人手中塞去:“这就是庚帖,快些拿去,我瞧啊,还有三天,就是好日子,那就嫁过去。”
“这么快?”媒人也不由吃惊,吴氏恨不得立即就把桑娘塞去,哪里管得了三天之后,已经对媒人道:“不算快不算快,你赶紧去吧。”
既然吴氏都这样说了,媒人也只有立即离开。等媒人走了,吴氏才对桑娘道:“桑娘,你可不能反悔。”
“我反悔不反悔的,都和你们没关系!”桑娘淡淡地说着,吴氏差点就跳到桑娘跟前:“怎么没关系了?桑娘,我和你说,你要知道,这件事已经成定局了,你要反悔了,那就……”
“是我去上公堂,不是你!”桑娘晓得吴氏最怕什么,只说了这么一句,吴氏的脸顿时红起来,还想再和桑娘多说几句,桑娘已经做出一副不想和吴氏说话的样子,吴氏只能转身离开。桑娘等周围都没人了,这才苦笑,嫁不了刘如安,那嫁谁都是一样的,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对不住,小刘先生,我并没有像你想的那么勇敢。虽说这条街上人人都知道桑娘要嫁王二郎,而且是要去做妾,刘如安还真被瞒的死紧,刘叔父也知道了,但出于对刘如安学业的考虑,刘叔父并没有告诉刘如安,至于陈四娘子,桑娘在那再三叮嘱,于是陈四娘子也不好对刘如安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眼看第二天桑娘就要嫁给王二郎了,柳娘还是有些不放心,特地找借口又来客栈看了一遍,见桑娘好好地在屋子里坐着,柳娘这才松了口气,对桑娘道:“等你过了门,我们就……”
桑娘只是抬头看了柳娘一眼,柳娘闭上嘴:“好,好,我晓得你的意思,我就不说了,桑娘啊,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这会儿先出去!”桑娘说着就躺上床,不理柳娘,柳娘仔细看了看,这才出门和吴氏说话,桑娘闭上眼,就算特地叮嘱过,不要告诉刘如安,可是桑娘这心中,还是存了一点点希望,希望刘如安来寻自己,那时候桑娘和刘如安说些什么呢?桑娘在心中想着,刘如安会不会责骂自己,会不会生气,会不会?
桑娘心中百转千回,不知不觉就睡去了,而睡梦中并没有刘如安,只有迷雾,到底都是迷雾,看不到刘如安,看不到他的影子,小刘先生,我对不住你!梦中的桑娘又喃喃地说了一句,就听到外面传来巨响,这是,时辰到了?
桑娘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外面,房门已经被推开了,吴氏穿的喜气洋洋带着个喜娘进来:“桑娘,桑娘,原本呢,纳妾是不能有喜娘的,但是王家那边看中你,特地派了喜娘来!”
“这位小娘子好一个相貌!”喜娘看了眼桑娘就开始啧啧称赞起来。桑娘从小被人称赞容貌,并不在意,喜娘已经手中拿着梳子,开始为桑娘梳头,从今日起,就要改梳妇人的发式,再也做不成闺女的发式了。
桑娘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如此陌生。这样做,值得吗?桑娘又一次问自己,心中有个声音在说,值得,为了小刘先生做什么都值得的,但另一个声音又在说不值得,小刘先生为了你,如此费尽心机,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抛下他?为什么不能选择,和小刘先生携手呢?
“啊,我弄痛你了?”喜娘见桑娘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急忙询问桑娘,桑娘收起思绪:“不,并没有,请继续吧,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喜娘继续梳头,桑娘继续在想事情,小刘先生,小刘先生,从此之后,我们就不能再见面了!
桑娘心中喃喃地说着,而外面的天也越来越亮了,刘如安打开学堂的门,见一队迎亲的人从门前过,今儿谁家结亲?刘如安顺口问了句:“谁家结亲呢?”
这接亲的并不知道刘如安和桑娘的事情,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前面秦家的小娘子,要嫁给我们家二郎做二房,我们这会儿去迎迎她,说起来也真是的,一个做妾的,为什么要这么大阵仗?”
“姓秦的小娘子,可是客栈小娘子?”刘如安惊讶地问,接亲的已经笑了:“对,就是客栈小娘子,你们都认得的,要来我家吃杯喜酒。”
不等接亲的说完,就见刘如安往外跑,接亲的不由疑惑:“这是怎么了?”
刘如安全都没听到那些议论,只是飞快地往前面跑,桑娘要出嫁了,而且竟然是嫁给王二郎做二房,这种事情,比什么都让刘如安震惊,不,不,桑娘不可能这么糊涂,她不会这么糊涂,她怎么能答应这样的事情?
刘如安一口气跑到客栈,这会儿接亲的还没到,只有吴氏在那忙碌,瞧见刘如安,吴氏就高声喊起来:“小刘先生,你今儿也来了,我告诉你,我们家桑娘啊,要出嫁了,要嫁给……”
“桑娘不能嫁!”刘如安大吼一声,就要往客栈里面冲去,吴氏已经在那阻拦:“你说不能嫁就不能嫁,你是个什么东西,给我把他拦住!”
这边也有几个来帮忙的,见状就真的上前拦住,刘如安已经在那大吼:“桑娘,你不能嫁,不能嫁!”
“你说不能嫁管屁用,这会儿接亲的已经来了!”吴氏一眼看到接亲的,那笑都快咧到耳根了,在那欢喜迎上前,刘如安被众人拦住,焦急的不行,就见众人往客栈里面跑去,刘如安转身就往客栈后面跑去,见他不进客栈,那些拦他的人自然也不拦了。
刘如安一口气跑到客栈后门,在后门处,刘如安和桑娘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刘如安撞破了吴氏想要把桑娘卖给川中客人的阴谋,而这一次!刘如安见后门虚掩,直接从后门冲进去,正好看见迎亲的人往院子里面走来,这么说,桑娘还在家中。
刘如安快步冲向楼梯,吴氏已经看到刘如安了,在那高声喊叫,要人把刘如安给拉下来,但刘如安已经冲到楼上,喜娘听到外面有骚乱,见一个年轻男子走上楼,喜娘惊的尖叫:“这是谁家的人,难道要跑来抢新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