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在一起的!”刘如安如同发誓,但是这该死的,该死的结果还没有来到,尽管桑娘愿意,愿意和刘如安一起承受连累,刘如安也不愿意让桑娘陷入这样的境地。桑娘她那么辛苦,吃了那么多的苦,才算有了今天,自己怎能再连累她?桑娘,你是这样好的女子,你这样好的女子,就该好好地,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我不晓得,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爹爹知道我想回到朱家的时候,他是十分生气的,他说,朱家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有什么资格做我的丈夫。可是我自己心中是愿意的,所以以后吃苦也好,做什么也罢,我不怕苦,我怕的是,从此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见不到我的夫婿。”
程娘子似乎是在告诉刘如安,也似乎是在说服刘如安,刘如安瞧着程娘子:“我晓得你的意思,可我和桑娘之间,我们之间,并不是这样的。”
“你心中是不是有桑娘?”程娘子反问,刘如安点头。
“桑娘心中,也是有你的!”程娘子的话让刘如安笑了,桑娘心中,何止是有自己,只怕是在桑娘最隐秘的心中,最珍视的那个人,是自己!而自己,也最珍视桑娘。
“你方才说,你们不会分开,婚约不会取消,你那么大声地反驳我,是因为,你已经猜到,也许有天,婚约会取消!”程娘子的话让刘如安的神色变得苍白,是,那么大声地反对,是因为刘如安隐约觉得,如果再拖下去,也许自己和桑娘的婚约,会缓慢地消失。
“桑娘她不会后悔,可是你,会不会后悔?”程娘子的话让刘如安的神色变得难看了,而程娘子已经轻声说:“小刘先生,我知道你是个君子,可是很多时候,君子也会遇到一些……”
“你不要说了,我对桑娘的心,不会变。”刘如安飞快地打断程娘子的话,程娘子不由看着刘如安,刘如安并不像是说给程娘子,而是像在说给自己听:“我明白桑娘,我了解桑娘,如果我变了,后悔的,不是我娶了桑娘,而是我没有娶桑娘。”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有人和自己说,要自己另娶,保自己安然无恙,那么刘如安会选择,选择不接受的。毕竟,男子立于世间,本该堂堂正正,而不是蝇营狗苟!
“程娘子,我晓得你是为桑娘担心,但是我,不会让桑娘担心。”刘如安这句话说的让程娘子的眉微微皱起,而刘如安也笑了:“是,你觉得,这句话不足以说服你,但这句话,是我真心话,程娘子,桑娘是我心中最珍视的人,没有人比她更重要,也没有人能让我失去她。”
“但愿吧。”这一次程娘子没有说什么,而只是轻叹一声,刘如安看着程娘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想到问我这些,但我知道的是,我的心中,桑娘十分重要,超过所有人的重要。如果有一天,我功成名就,而陪着我的人,不是桑娘,那我会后悔的想要死去。”
这样的连番保证,让程娘子终于露出笑:“你该对桑娘说啊!”
“事情还没定下来,我不会说的,况且桑娘她,不会逼我说的。”说话时候,刘如安的笑容变了,变的非常动人。
桑娘桑娘,我从不知道有一天,我要对着别人,说出我们之间的感情,可是我晓得,这样说出口,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你,这个世上,那么多人不相信我和你在一起,有一天会不后悔,只要我相信,我们相信,那就足够了。
“小刘先生!”程娘子又叫了刘如安一声,刘如安这才看着她,程娘子在心中思量了会儿才对刘如安说:“方才的话,其实我不该这样质问您,桑娘对您,从来都没有任何,任何不相信。”
“我知道!”刘如安只回答了这三个字,程娘子还想继续解释,刘如安就笑着说:“你只是担心,担心桑娘会和你一样。”
程娘子的脸顿时红了,毕竟程娘子尽管决定了,要去试一试,看自己的夫君,是不是真的值得自己托付,而这试一试,付出的有可能是自己的生命。但如同桑娘对程娘子一样,程娘子也不愿意,不愿意桑娘选择一条更艰难的路。
现在看起来,刘如安和桑娘是差不多的,是般配的,但刘如安是读书人,读书人极有可能考上科举,从此有官儿做,从此和这市井上的人是不一样的。
到那个时候,这门极其般配的婚事,就变的不般配了,甚至于会有人笑话,笑话刘如安娶了一个市井女子。
这个世上,还是女人想的更多一些。这会儿听到刘如安说他知道,程娘子再次对刘如安行礼:“小刘先生,休怪我小人之心,实在是,桑娘在我心中,就跟我妹妹是一样的。”
“你如此为她着想,我很欢喜,桑娘在这个世上,能替她想的人,其实不多。”刘如安这句话意有所指,程娘子了然点头,刘如安已经笑着说:“这会儿,想来程先生已经和朱小哥说完话了。”
“也不晓得,他们说了些什么?”程娘子话中带有叹息,又带有期盼,自己的丈夫,会和自己的父亲说什么?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争吵,又会不会,并没有争吵?
程先生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朱小哥,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哭什么?我的女儿,她自己都愿意了,怎么你反而还要不肯。”
“岳父,岳父,您老人家是晓得我的,从来都是听自己爹的话。”朱小哥又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程先生鼻子里面哼出来一声:“对,我晓得,我晓得你从来都是听你爹的话,当初媒人都说了,你是个有名的孝子,所以我才把女儿嫁给你,现在知道了,孝子是真的,但护不住媳妇,也是真的!那是送命的事情啊!”
程先生这话说的朱小哥又给程先生跪下:“岳父说的是,我做丈夫的,护不住自己的妻子,还让自己的妻子做了这样的事情,是我该死,我该死!”说着朱小哥就伸手往自己脸上打巴掌,程先生冷眼看着朱小哥在那打巴掌,一边的朱大叔已经在那叹气:“亲家,你这会儿这么恼怒又如何呢?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我不应该!”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程先生听到朱大叔这话中还有推脱之意,怒气更是发的厉害些:“我晓得,做父亲的厉害,那做儿子的懦弱些,也是常见的事情,可是我家的女儿,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对待?”
“所以这会儿,犬子说了,把休书给你们家,到时候就两不相欠。”朱大叔淡淡地说着,程先生恨不得冲过去撕了朱大叔的脸,强自忍住了:“好,好,好,你这会儿倒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你儿子身上了,你还真好意思啊!”
“方才你对我儿子说的什么,说我们家做的这不对那不对,原本是结亲,谁也不愿意结仇,两家这会儿,已经结了仇了,你女儿就算想回来,我要不肯要这样的人进我们家门了。”朱大叔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而程先生更是气的七窍生烟,当初怎么就定了这么一户人家,现在想想,全是坑了自己女儿,不但坑了自己女儿,还害了自己全家。而现在罪魁祸首,呸,罪魁祸首似乎也有自己的一半。
于是程先生盯着朱大叔:“好,好,这是你们家说的,你们家说的不要我的女儿了,那好,我这就去写休书,到时候你们家签字画押,从此后各不相干!”说完程先生就站起身往外走,朱小哥还是在那直挺挺地跪着:“岳父,岳父,以后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请岳父……”
“那是我们程家的孩子,和你们朱家没有什么相干。”程先生说着就迈出牢房,而朱小哥已经看着自己的父亲:“爹爹,从此以后,儿子就陪着爹爹,儿子这样的人,也着实不用再娶什么妻,生什么子了。”
朱大叔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骇人,朱小哥从来都被自己的父亲这样看着,并不觉得自己的父亲这样看着自己,有什么可怕,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朱大叔叹气。
朱小哥小心翼翼地问:“爹爹,你叹气什么?”
“我素来嫌弃你懦弱!”朱大叔开口就是这么一句,朱小哥又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是,爹爹,儿子的确是向来懦弱,所以儿子已经知道,知道母亲的事情,但从来不敢说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