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商量,那你就把你娘接回去!”桑娘冷冷地说着,柳娘顿时不敢接话了,接回去,不,不,柳娘怎么会愿意把吴氏给接回去呢?柳娘要的作威作福中,可没有要把吴氏接回去这个选择。
“哼,我就说,不是亲的就不是亲的!”王娘子看见柳娘的神色变了,自己心中反而快意,鼻子里面哼出了一声,柳娘的唇撅起,但看向桑娘时候,面上的委屈又消失了:“桑娘,桑娘,这事儿还是等等再说,我今儿来这里,是想请你们去会亲的。”
原来如此,柳娘总是要把王掌柜的话传到了,才算是在王家站稳脚跟,看着柳娘那一脸殷勤的笑,桑娘心中不由升起悲哀,柳娘和吴氏,这母女两人诸般算计,不过是为了,为了能让日子好过一点,但是这从别人手上抢,指望着别人的良心,和自己去挣,这完全不一样。
“桑娘,你先答应这件事!”柳娘看着桑娘面上神色,心中犹疑不定,但还是拉着桑娘的袖子,要桑娘答应。
“是啊,桑娘,不管怎么说,我家,在你爹爹生前,还是十分好的!”王娘子也在这对桑娘说话,桑娘勾唇,唇边是嘲讽的笑:“十分好吗?”
“不,不然呢?”王娘子瞧着桑娘神色,突然变得结结巴巴起来,这时候程娘子走进来,瞧见桑娘被人围在正中,急忙走上前对众人道:“列位,晓得你们都要恭贺桑娘,不过今日桑娘还有别的事情要忙碌,还请各自先回去。”
“你是什么人,难道还要来赶我走?”柳娘不敢对桑娘发火,但敢对别人发火,瞧着程娘子就是这么一句。
“这是我姐姐!”桑娘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姐姐两个字一说出口,柳娘的脸色顿时变了:“桑娘,你开什么玩笑,我娘只生的我一个,你娘也只生了你一个,什么时候,你又多了这么一个姐姐。”
“姐妹这种事情,是在心,而不是在别的。”桑娘的语气变的冷然,程娘子含笑对柳娘说:“这位想来就是柳娘,我和桑娘相识已久,交情也不浅,桑娘愿意叫我一声姐姐,我也就应了,小刘先生中了进士,想来会多出许多亲戚,有了许多至交,所以我就帮忙桑娘来料理料理。”
程娘子这话说的虽轻,但话中的意思那么明白,柳娘的神色顿时变的很难看:“你,你,你怎么敢这样说,你竟然敢这样说,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我们还是来商量商量,吴娘子的去处吧!”看着柳娘,桑娘只觉得意兴阑珊,阻止了柳娘的话,柳娘抬头看着桑娘:“你,你,桑娘,你可要分清楚姐妹。”
“我当然晓得姐妹之情,我更晓得,谁才是我的姐姐。”说着桑娘就要往里走:“吴娘子定然是在里面,我还是去和吴娘子说吧。”见桑娘往里面走,王娘子冷笑:“柳娘,我想,你公公在这以为,攀上了做官的亲戚,只怕是白费。”
“婆婆,怎么会是白费呢?不管怎样,我叫桑娘的爹,也是爹!”柳娘自觉有了依仗,对王娘子冷冷地回了这么一句,王娘子只觉得被自己儿媳当众打脸,这台都下不下来,还有刻薄的已经笑了:“王娘子,你也不用气恼,这还亏得你们家当初没有娶桑娘,才让桑娘这会儿嫁了这么一门好亲,这平扯下来,你们家还是桑娘的恩人,你啊,还是好好地要桑娘报恩!”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王娘子气恼的很,但又不好发作,见柳娘也掀起门帘往后院去,王娘子一咬牙就跟着去了,程娘子心中感慨却没露出来,只对众人道:“还请各位不要再提旧事,这世间事,大家都要多提好的,少提不好的!”
“程娘子,你是好人,自然是这样想,可程娘子你也要晓得,这世上不好的人啊,多了。”自然有人在那说这些淡话,程娘子也想跟去后院看看,只能让朱小哥在前面招呼,自己悄悄地往后院去。
桑娘一进了后院,就看见吴氏坐在后院一棵树下,桑娘刚想走过去,就听到吴氏口中只在那骂,骂的不是别人,就是桑娘,骂桑娘怎么运气那么好,偏偏就嫁给了刘如安,刘如安这会儿中了进士,那桑娘的头,就更抬得高了,骂自己运气不好,偏偏就嫁给秦奉,秦奉还没的那么早,连秦家的银子都没哄过来,白白地受了这许多年的气。
桑娘听的皱眉,也就没有上前,柳娘走出来听到吴氏这样骂,就要上前阻止,被桑娘抓住了胳膊。
柳娘一脸苍白:“桑娘,你到底,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想,这样的娘,我怎么会想奉养她?”桑娘冷冷地说着,柳娘急了:“你不奉养谁奉养?”
“你啊!”桑娘话刚说完,吴氏被惊动,转身过来,看见桑娘和柳娘,吴氏的神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而柳娘已经在那摇头:“桑娘,不行不行,我怎么能养我娘,我在家中,素来都说不上话。”
虽然知道柳娘会拒绝,但拒绝的这么快速,还是让桑娘瞧着她:“当着你娘,你就这样说吗?要知道你娘对你,可以说是付出了一切。”
柳娘的神色也露出几分为难,但柳娘还是上前拉住吴氏的手,一脸恳切地说:“娘,并不是我不想把你接去奉养,可是我婆婆,我婆婆她,她对我不好,到时候若日日娘和她吵架,那这日子还怎么过?”
桑娘冷眼瞧着,吴氏却已经哭出声:“桑娘,你姐姐不能养我,因为她在家中说不上话,但你可以养我啊,你在家中是做主的人,你又没有婆婆,不过一个叔叔,小刘先生对你还好,桑娘,你养我都养了这么多年,这会儿,你就继续养。”
这对母女的脸皮还真是厚到没话说,桑娘吸了一口冷气,唇边现出冷笑,而柳娘神色恳切地:“桑娘,你瞧,我们会了亲,以后我们可以常来往,你现在和原来不一样了,我娘也和原先不一样了,到那时候,我们一家子,不就可以开开心心地?”
桑娘桑娘,桑娘瞧向柳娘,不过也就是一夜之间,因为刘如安的中举,柳娘和吴氏就有了那么多的变化,可是,她们以为能说服自己,但自己,偏生却和原来一样,没有变啊!
“你是她的亲生女儿,你奉养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桑娘淡淡地说着,王娘子也已经走到院子里面,听到桑娘这句,王娘子就迫不及待地嚷起来:“什么叫天经地义地奉养?”
“怎么不是天经地义的奉养?若吴娘子有儿子,那自然是儿子来养,这会儿吴娘子又没有儿子,当然也是女儿来养。”桑娘淡淡地说着,王娘子已经冷笑:“桑娘,你不要推三阻四地,你和吴氏名分早定,你就是她的女儿,这会儿你爽快答应,去我们家会了亲,以后我们就是正经亲戚,至于吴娘子,跟了你去,也是因为小刘先生要做官,这做官的人家自然比我们商户人家要好上许多。若你不肯带上吴娘子走,到那时候,对小刘先生名声也不好看。”
原来王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好处是要沾,但这不好的地方,就全都要丢给桑娘,这么瞧来,柳娘嫁到王家,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桑娘冷眼看着王娘子:“你这会儿说对如安名声不好,那你难道不晓得,我素来都不在乎名声的!”
王娘子原本以为桑娘嫁了刘如安,刘如安中了进士,那就会担心名声,所以才说出这番话,谁知桑娘却和原来一模一样,再没有半点肯让之处。王娘子气的嘴唇都抖了:“桑娘,桑娘,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做官太太?”
为什么?桑娘冷笑:“那你这样的人,也有脸穿绸着段,在这做富家主母,我为什么没有脸做如安的妻子?”
“说的好!”程娘子的声音在那响起,接着程娘子走过来:“桑娘,我觉着,你也用这个机会,把这件事给掰扯清楚,免得以后,处处都有人想要做你的姐姐,那时候岂不对你更不好。”
“姐姐说的是!”说完桑娘就伸手去拉吴氏:“还请吴娘子,柳娘,王娘子都跟我出去,我们当了众人,把这些事都掰扯清楚了,免得以后时不时有人跑来说,她是我的姐姐。”
“桑娘,你这几句话,句句都说着我的不是,可是桑娘,我娘嫁给了爹爹,那她就是你的继母,而我,就是你的姐姐,我们本就是姐妹,你可还记得,你十二岁前,你日日都喊我,姐姐。”柳娘觉得自己今日就是来受气的,高声对着桑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