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都变了,只有我,是不会变的!”刘如安已经对桑娘说,桑娘想去拉刘如安的手,但刘叔父还在屋内,桑娘只能对刘如安微笑,这一笑,却让桑娘觉得,好饿啊!
“你今儿吃了饭没有?”桑娘先问刘如安,刘如安已经一拍脑袋:“我吃了,叔叔也吃了,你是不是没有吃,好在厨房还有,我给你去煮个面!”
“要进士服侍我吃饭,这说出去,会不会被人说我轻狂?”桑娘见刘如安走出去,也跟着他出了堂屋,靠在厨房门上,对刘如安笑盈盈地说着,刘如安熟练地点火,煮面,见桑娘面上笑容,刘如安放下手中的锅铲:“过来!”
“做什么?”桑娘含笑问着,刘如安已经把桑娘拥入怀中:“我想抱抱你!”
这是刘如安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桑娘还想取笑刘如安,却觉得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只能轻轻地拍他的脸一下:“你啊,你啊!”
“桑娘,桑娘!”刘如安轻声喊着桑娘的名字,桑娘这会儿也觉得眼角湿润了,这是自己的丈夫,自己的丈夫啊。
“如安,我们永远不分开了!”桑娘轻声对刘如安说着,刘如安这才放开拥住桑娘的手,对桑娘点头:“好!”
“你服侍我吃饭,怎么,这会儿都还没上来?”桑娘见刘如安眼角还有些湿润,故意笑话他,刘如安牵着桑娘的手来到灶台面前:“还有鸡汤,我用鸡汤给你下的面,还放了一点点鸡丝,还有……”
“只要你做的,就都好吃。”桑娘打断刘如安的话,刘如安已经笑了:“桑娘永远都是这样,永远对我这样温柔。”
“因为你是我的夫君啊!”桑娘接过碗,只觉得这是自己吃过最香的一碗面,刘如安瞧着桑娘:“我还记得,和你第一次见面,我就在想,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就是脾气,脾气不大好。”
桑娘瞪刘如安一眼,刘如安握住桑娘的手:“后来,后来我发现,桑娘是全天下最温柔的人了。”
真是会说好听的话,桑娘勾唇一笑,决定不追究刘如安说错话了,刘如安感慨地说:“后来,后来我才晓得,桑娘对自己好的人,是最温柔的,你的坏脾气,永远都只会对坏人发,所以我一直都想,一定要做一个好人。”
“你今儿是吃了糖吗?”桑娘伸出手去戳刘如安的下巴,刘如安顺势握住桑娘的手:“我一直都在想,你怎么会瞧上我呢?”
“瞧,你又来了。”桑娘微带不满地说,刘如安把桑娘的手握得更紧,桑娘瞧着刘如安:“因为你是,是对我好的人中,最好的一个啊!”
这样的话,听起来跟没有说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刘如安却听的很欢喜,还有什么,比自己心爱的人在身边,可以不停地倾述衷肠,来的快乐呢?而最美妙的是,还不用担心外面的传闻,各种流言,只有他们自己。
刘叔父站在屋檐下,看着厨房里的那盏灯,还是不要去催促他们,毕竟,在这个小院子住的时候,已经不长了,会很快离开这里,去往别的院子,那些宅子,会更加大,会有很多仆从,可是,刘叔父知道,自己会永远怀念这个小院子,怀念这小院子的美好。
刘如安和桑娘这一晚都是很晚才睡,说话,说过去,说将要到的未来,偶尔也会说说,说说今日见到的皇宫,而刘如安就对桑娘说,等到以后,会带桑娘再次入宫,不过是去入宫朝见。而刘叔父,也很安静,这絮絮的话语,直到了很晚时候才说完。
天刚亮,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接着是衙役们的声音:“有客来了!”
有客?这么早就有什么客人到?刘如安和桑娘都很惊讶,刘如安披着衣衫出去开门,衙役们恭敬地站在外面:“是陈招宣府上的管家。”
陈招宣府上的管家?刘如安听到这句话,不由愣了下,原本刘如安以为,这一次之后,就和陈招宣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为什么今儿一大清早,陈招宣就派人来了?
“如安,既然人来了,就请他们进来。”刘叔父的声音已经响起,刘如安急忙应是,想起自己衣衫都还没穿好,先回去把衣衫穿好,桑娘坐在床头看着刘如安:“这陈招宣,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这,我也不晓得!”刘如安皱眉回答,桑娘快手快脚地下来穿衣衫:“罢了,既然叔叔说让他们进来,必定是有原因的!”
一定是有原因的,刘如安收拾停当走出去,看见坐在堂屋里的,不是别人,还是周管家,而周管家面上神色越发恭敬了,看见刘如安走出来,周管家急忙上前行礼:“家主人和小刘先生这里,历来是认得的,只是因为一些误会,才让家主人对小刘先生做了这样的事情,家主人思前想后,这些事情,定不能继续下去,因此特地命小人前来,给小刘先生送上贺礼。”
前倨后恭不莫如是,刘如安瞧着周管家面上神色,淡淡地笑了笑,周管家在那察言观色,不晓得刘如u安这笑是什么意思,这贺礼呢,已经送来了,但刘如安收还是不收,周管家心中还是没底。
“如安,既然陈招宣如此客气,那就收了吧。”刘叔父的声音响起,周管家看见刘叔父,那神色越发恭敬了,走到刘叔父身边:“先生既然肯收,家主人越发放心,还请先生明白,此事,并不是……”
“你家主人心中在想什么,我心中清楚明白,你不用多说。”刘叔父的语气平静,但这话中的意思却有些不大好,周管家这次来,本就想着要被挨骂的,既然刘叔父这样说了,周管家也只能继续恭恭敬敬:“是,您说的是,家主人对先生,并无什么不好的意思。”
桑娘也已经收拾停当,在屋内听着周管家的话,桑娘不由感慨一声,这前倨后恭,战战兢兢的模样,还真只是一夜之间,就变化这么快。
而刘如安和刘叔父对视一眼,既然刘叔父说要收下礼物,刘如安也就接过礼单,看见刘如安接过礼单,周管家才松了口气,昨夜,陈招宣被那中贵人找去,大骂一顿,说事情已经捅到上皇面前,上皇说不过是点小事,还把中贵人赶出宫来,中贵人也只能收拾收拾回家乡去,这一回,葬送掉的是中贵人的前尘,那陈招宣,也不能落到什么好处。
陈招宣虽然知道中贵人已经离开宫廷,按说中贵人这番大骂,陈招宣不用放在心上,但陈招宣思来想去,这中贵人在宫中多年,谁知道还有多少知交好友,因此陈招宣不敢怠慢,等回到家中,就把周管家寻来,命他一大早就来刘家,送上重重的贺礼,只求刘如安把这件事给揭过了。
尽管周管家觉得,刘如安不过是个新科进士,用不着这样战战兢兢,但一早来到此处,见门口多了两个衙役,周管家心中也不由敲鼓,刘如安昨日闯的是上皇的宫殿,若是上皇记住了刘如安,对他多加赞赏,那刘如安之后会不会青云直上,前程不可限量?
如此一想,周管家也就多了几分恭敬,此刻见到刘如安面色平静,周管家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也就告退。
刘如安把礼单拿进去交给桑娘,桑娘正在整理着那些礼单,见刘如安这里又拿来一份,桑娘仔细瞧瞧,不由咋舌:“你晓得吗?光这里的布匹就有十来匹,还有各种首饰,香料,若折合成银子,那可以买下我们客栈了。”
桑娘说着皱眉:“难怪那陈招宣,想要你做女婿,你若娶了他的女儿,钱财有了,前程也有了,那像娶我一样,还要冒死去闯上皇的宫殿!”
“你这说的什么话?”刘如安故意瞪眼,桑娘已经嘻嘻笑了,把那礼单收好:“你说,这浅浅屋子,该怎么放东西呢?难道我们还要去赁房舍?”
刘如安环顾四周,这屋子的确有些小了,可是若离开,刘如安不知怎地,心中生出一些留恋来,这所屋子虽然小,却在这里长大,每一处痕迹,都显得那么地,那么地让人欢喜。
“再说吧,不如,我们就搬到客栈去住?”刘如安开玩笑地说着,桑娘听到客栈,不免想起吴氏来,吴氏那边,还有这许多事情要做呢,这天底下,怎么就多了那么多的,自己不想做却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见到桑娘面色,刘如安了然地握住她的手:“你不要放在心上,桑娘,这会儿,吴娘子定然不敢再对你多说什么。”
“我知道!”桑娘靠上刘如安的肩:“只是许多事情,你我还要面临这许多变化。”
身份变了,从普通的读书人,变成了新科进士,还要等待授官,等到授官后,还要出去做官,会有仆从,会有银钱,会有人连对桑娘的称呼都变了。桑娘觉得,自己明明还是自己,为什么这变化就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