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样就可以了?”沈清欢在文件下面签了张红的名字,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这些年换过多少假名了。张红王芳刘梅梅,随口起来就跟开玩笑似的。但只有苏静,她用得最多也最长久。
“是的张小姐,谢谢你专门过来一趟。还要去楼上看看你姑妈么?”
陪同的护士对沈清欢说。
“嗯,去看看吧。”自从小奇生病后,沈清欢几乎都没有时间再来看望沈秋萍了。虽然事出有因,但心里总是愧疚的。
“我们也知道,有些家属一向比较忙。不过你也真是幸运,男朋友对你那么好。常常过来看沈阿姨呢——”
“男?”
“就上次过来给你交医药费的那个年轻人啊,他说他也是医生。而且今天——”
“啊?”沈清欢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说那男人只是自己的朋友,并不是男友。
“是么?他今天不也跟你一起来的?刚刚还在你姑妈的病房看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了呢。是他吧?”
听护士这么一说,沈清欢更纳闷了?
李云凉今天也过来了?
她完全不知道的。那天无意中拨通了疗养院的电话,得知要搬迁办手续之后,她就没有再跟李云凉联系过。
难道他又自作主张过来替她看望姑妈?
想到这,沈清欢急匆匆上楼。果不其然,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背门冲窗的一个熟悉身影,一下子落入她的眼前。
男人坐在床边,似乎正在给病床上的姑妈擦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手又白又长又漂亮。就像医生洁白如天使似的羽翼。
沈清欢感动之余,心里再生涟漪。
她真的很不希望李云凉再为自己做什么了,那些无以为报的恩德往往会比付出地辛酸来得更难以承受。
深吸一口气,沈清欢走上前去。
“李医生,你……”
男人缓缓转过身,午后的阳光从敞开的窗子照射进来。
他熟悉的侧颜给重逢,镀上了初相识的颜色!
不是李云凉。
他是苏景深!
那一刻沈清欢既忘了该不该逃走,又忘了该不该呼吸!
“沈阿姨在苏家做了二十来年的佣工,从我记事起,她就兢兢业业地服侍我们衣食住行。晚年凄景,我来看看她,也是应该的。”
苏景深将沈秋萍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慢慢站起身。
眼神一点点收敛,从熟悉到陌生,再到熟悉。
“所以,沈清欢,我是不是应该再早一点,找到你呢?”
啪嚓一声,沈清欢手里的包一下子落在地上。
终于还是逃不掉了。
这一场迟到了三年之久的对视来临之际,她甚至弄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究竟是释然还是期待。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当苏景深看着沈清欢的时候。会用怎么样的一种专属眼神?
为了确认这个眼神,沈清欢沉默着,等待着。
等他渐渐抽离出所有的恨意——
“沈清欢,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苏景深咬牙切齿的话语背后,动容了她深层的无奈和惋惜。
她想告诉苏景深:
她是人,只是被人逼成了鬼。
她甘心做鬼,却又不得不返回人世间,来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