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面的两个人顿时失声。
我深呼吸，平静地打开房门。
“冯小姐，别来无恙。”
在我冷静的目光直视下，冯安娜狼狈地躲闪着，很快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无处遁形，干脆撕破脸，冷笑着说：“方夫人，你好！”
她的样子咬牙切齿，恨不得能吃掉我，但我很清楚她不能。我并不怕她，从来都不怕，但是我的指尖为什么一直在打颤，我在怕什么？
“你根本没有怀孕是不是？”我的思维一下子敏捷起来，“所谓的怀孕只不过你故意放给方府那些人看的烟雾弹。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怀孕了，你想利用我的孩子冒充你的生的，呵呵，你休想！”
我说破真相之后，冯安娜反而平静下来，冷冷地看着我，目光充满怜悯。
“方夫人，你这是何必呢？有些事知道的太清楚并非好事。”她悲天悯怀地说：“糊涂是福嘛！”
我死死地盯着她，如果她再敢继续乱说点什么，我不敢保证我是不是会当场掐死她。
冯安娜似乎被我目光里的凶悍吓到，情不自禁后退两步，下意识避开我的眼神。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想过没有，穆颜，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做不来，没有他的允许，我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你住嘴！”我忍不住爆发了。
要不是医生使出吃奶的劲抱住我，我相信冯安娜漂亮的脸蛋可能会毁掉。因为当时的我真的要疯了，事后我坐在出租车后车厢里发抖的时候，完全不敢相信刚才那个躁狂的女人会是我自己。
司机问我去哪里，我想了想，说：“帝国大厦。”
迷雾一旦戳穿，真相就会变得非常简单，简单到它其实一直站在那里望着我嘲笑我，而我却像傻子一样一无所知。
我出现在方慕言的办公桌前，他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很从容地挥了挥手，示意一个劲阻拦我的小秘书离开。
“你要喝点什么饮料？”他绕过办公桌，来到我面前，双手很随意地抄在裤子口袋里。
“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他慢条斯理地说。
我的心里像堵满了杂草，心痛的很厉害。我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眸里不知不觉蓄满泪水，我努力仰起脸不让眼泪在他面前落下来。
他叹了口气，温声说：“穆小颜，我这个人一向很公平，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
“我跟阿楠哥哥真的没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我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穆小颜！”他的笑容明明很好看，在我看来却很残忍，“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世界上每一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价格，你明明付不起却又什么都想要，自己贪心，那就不要怪这个世界冰冷无情。”
这才是真实的方慕言，真实的方慕言从来都是清醒的，充满理性的，判断力尖锐的，他说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好有道理的样子，我无力反驳。
他转过身，点开呼叫键，吩咐说：“给我端两杯咖啡，一杯不加糖，一杯要双份糖，多加奶，谢谢。”
我看着斜靠在办公桌旁的方慕言，即使是在吩咐小秘书做事，嘴角也噙着笑意，声音带着天然的魅惑，修长的腿很自然地叠交在一起，姿态轻松写意。
这样一个男人天生就应该是大众情人，花花公子，生下来就是要恣情放纵，享受爱，享受生活。
悲凉在我心底慢慢延伸开来，骨子里都冒着寒气。我开始明白了一件事，自始至终，错的人，可能是我。
我忽然没有勇气再问他任何事情，只能慢慢低下头，转身离开。
“穆小颜，你要去哪里？”他大声喝止。
我没理他，继续向门口走去。他猛地冲上来拉住我的胳膊，我扭头看他。
他刚才的温润写意全不见了，好看的眼睛带着薄薄的怒意，眉心微蹙。
“你应该知道，我和宝宝，你都是要不起的。方家绝不可能把孩子的抚养权给你，我这么做也是经过多方考量，家族需要一场合适的联姻，我需要你，你需要宝宝。所以这对你，对我，对宝宝，都无疑是最好的处理方案。”
骨子里生出冰碴扎得我痛彻心扉，我却冲他妩媚地笑了。
“你是老板，当然你说了算。”
他怒意更深，扬手想要打我，我便仰着脸，拿出所有的骄傲盯着他看。
“这个最好的方案，是对你自己而言，对我不是，对宝宝，更不是。”我一字一句地说。
“穆小颜，你的固执没有任何意义，半毛钱不值。”他轻蔑地一笑。
我想要走，他却紧紧攥住我的手腕不肯松开，我们俩僵持不下。有人轻轻叩门，并且把门推开一道缝隙，是来送咖啡的小秘书。方慕言略一分神，我趁机挣脱他的束缚，向门口跑去。
刚跑了三两步，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我吓得尖叫起来。方慕言也不管小秘书惊讶的眼神，抱着我一脚踹开里屋的小门，把我直接扔在床上。
他迅速回身把门锁上，我听到他在外间吩咐小秘书说：“把人给我看好了，谁也不许进来！”
小秘书吓得声音打颤，连连称是。
我身子笨重，好半天才从床上爬起来，刚想下床，忽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整个人一下子栽倒在地。我呻吟着，双手拼命揪住地毯，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剧痛越来越厉害，疼得我浑身冷汗，眼前发黑，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我虚弱地喊：“救命！快来人，救命！”
“方慕言，你快开门，救救我！救救宝宝！”我努力提高音调。
外间毫无反应，很快我听到外间的房门“砰”一声重重关闭，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感觉到绝望。我翻了翻口袋，发现自己走得匆忙，把皮包连同手机一块落在出租车里，我找不到任何求救渠道，只能努力地爬着，伸手去拍打房门。
“不要走，方慕言！你快回来，啊……好痛，快找医生啊，求求你！”
我无助地喊着，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