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飞扬唇角弧度不变,道:“这世上哪有永恒的朋友,关键时候尚要断臂生存呢,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假肢,断了不可惜。”
段蓉蓉似懂非懂,问道:“照哥哥你这话的意思,段睿曦和他的感情并不像表面那么好?”
段飞扬扔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不错,不愧是我的妹妹,一点就通。”
段蓉蓉摇摇头:“其实我还是不太明白,不都说你们男人的兄弟情义最难拆吗,我看他也不像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怎么就那么容易动摇?段睿曦的目光一直独到精准,我甚至从没发现他看错过人。”
段飞扬似笑非笑望着她:“你想说什么?”
“人品不好的人,我们用起来一定要谨慎。他今天可以叛变段睿曦,将来有一天也有可能出卖我们。”段蓉蓉有些忧虑。
段飞扬哂然,给自己倒了杯茶,道:“别想那么远,且不说我们跟他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跟段睿曦之间的隔阂,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
段蓉蓉眼珠子飞快转动:“他们之间有仇?”
“算是吧,还记得二十年前的路氏财阀吗?那路宸就是路氏财阀的大少爷,你说段氏害得他父母离世,家破人亡,他会善罢甘休吗?”段飞扬想到那天得知这个消息时候,心里可不是一般的爽。
段蓉蓉颇为无语看着他:“大哥,我们也是段氏的人。”还是段氏的直系。
所以说……路宸跟段氏有仇,他有什么可幸灾乐祸的?
他们利用路宸,路宸未必不把他们当做仇人。
段飞扬瞥她一眼:“如果不是只有你一个妹妹,我真不想跟你有半点关系,这智商实在感人。”
段蓉蓉恼怒,扬起了手中饮料杯:“你说什么,信不信我泼你?”
“这么容易理解的话都听不出,真叫人无奈。”段飞扬继续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见段蓉蓉的脸几乎都要气得扭曲起来,耳朵一动,眼神倏忽冷了下来。
“别闹,他来了。”
“啊?”段蓉蓉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怔愣,依旧保持着随时丢饮料杯子的动作。
“鼻子还是那么灵,不参加侦查兵的选拔太可惜了。”路宸推门进来,脸色无波无澜。
早知道段飞扬鼻子灵,出门前他尽量不带有味道的物品,没想到还是刚一靠近就被发现了。
“彼此彼此,你的戒备心还是一如既往地高。”段飞扬笑着反击,直接戳破他偷听的事实。
路宸神色不变,平静落座,将手中东西放在一边的椅子上,才淡淡说道:“来晚了。”
“确实来晚了,足足等了你半个小时,你也太守时了!”段飞扬没说话,段蓉蓉却气得抢先开口道。
路宸瞟她一眼,嘴角轻扯:“大小姐似乎又解锁了新的姿势了?”
段蓉蓉语一噎,赶紧把扬在半空的饮料杯放下,愤愤说道:“一码归一码,我做什么样的事情跟你无关,倒是你,迟到了这么久,难道这就是你的诚意?”
路宸也不恼,只是道:“我原以为,我能来就是最大的诚意了。”
段蓉蓉顿时大怒:“路宸!你以为你是谁,什么叫你能来就是最大的诚意,姑奶奶我……”
“蓉蓉。”段飞扬制止了她的抓狂,对路宸颔了颔首,“他说的也没错,人能过来,就是诚意了。”
毕竟是他们在求他合作,而不是他在求他们。
再且,能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压根没什么意思。
他段飞扬,有的是这个气魄。
段蓉蓉还是很听哥哥的话的,闻言虽然不高兴,还是怏怏坐在一边,没有再发表自己的观点。
段蓉蓉不发话,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便开始了。
“决定好了吧?”沉默好一会儿后,段飞扬率先开口道。
“人在这里,就是答案。”路宸回道。
段飞扬嘴一抽,吁了一口气:“不扯那些圈圈绕绕,直接开门见山吧,资料呢?”
路宸指了指椅子上的牛皮带,段蓉蓉伸手去拿,却被他抢先拿了开去。
段蓉蓉气结:“路宸,你什么意思,当真以为自己是大爷了?”
他来这里,本来也不是看他们脸色的,当大爷又怎样?
路宸露出一个轻鄙的微笑,看向段飞扬:“我还有疑问。”
“你说。”段飞扬的耐性一如既往很好。
被无视的段蓉蓉却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如果不是段飞扬一直拿警告的眼神看着她,估计已经耐不住心头的怒火了。
她不喜欢段睿曦那一家子,同样的,也不喜欢段睿曦的这个义哥。
她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弄死他。
段蓉蓉咬牙切齿,路宸假装看不见,只是望着段飞扬:“作为合作伙伴,知根知底才能放宽心,你对我的底子了解得无比透彻,那么是不是该把自己的底子透露一些给我?”
段飞扬笑容微微一顿。
早知道路宸不好对付,没想到他还来这一招。
路宸也算是半个段家人,他们段家发生的事情他了解的不比他们少,说他所不知道的大实话太亏,说假话,又怕被拆穿。
路宸也不焦急,静静看着段飞扬,等待他的回答。
段飞扬心一横,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对付段家的理由。”路宸眼里飞快一丝什么,“你知道我和段家的仇怼关系,而你们也是段家人,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坑我?”
“你的这个理由,还真让我无法拒绝呢。”段飞扬喟叹,盯着他半响,深吸口气,“其实我跟你一样,对段家也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哦?”路宸不为所动。
“就知道你不信,说出去大抵外人也是不信的。”段飞扬的眼神冷冷的,仿佛冬日里的寒冰,话几乎都是从齿缝间挤出来,“老太太偏心偏得特别重,我父亲和二叔同样是她的儿子,她却几乎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尤其是股份,我父亲才占到可怜的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