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了？”
方敬尧侧过头看着她，眼中微微泛着些许困意。
也是，一个人大半夜的陪着她到现在，快两点的凌晨。
她缓缓摇头。
方敬尧那张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清晰。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想沿着他脸部的轮廓描摹。
“走吧，回去吧，今晚还要谢谢你来送我。”
黎笙不喜欢冷气，干脆就将车窗摇下来。
晚上的温度有些低，带着风点点吹来，呼在她脸颊上，脸颊的温度也逐渐从温热开始变为凉凉的。
她仰靠在椅背上，缓缓闭眼。
脑中闪过的是顾父说的一切。
“黎笙，以铭我已经说过了，没关系，就算是为了爸，我也希望你们现在能把明远集团扶持起来，那是爸唯一的心血了。”
“黎笙，那么大了，还是爸第一次希望你做这些事啊。”
“黎笙，你要记住，离开方敬尧。”
“黎笙，你要是还和他纠缠不清，干脆也不用叫我爸了。”
“黎笙，黎笙，黎笙……”
一遍遍就像是魔音一眼，在黎笙耳边萦绕旋转，久久不散开。
黎笙猛地睁眼，眼前是车顶，夜风还在徐徐吹着，她诧异的往左看了。
方敬尧依旧是在主驾驶座上开车，声音平平淡淡。
“做什么噩梦了？”
黎笙伸手摸上了自己的额头，一片冷汗。
“没什么。”
她靠在椅背上，缓缓闭眼。
起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约是从她喜欢上顾以铭的时候，错误就开始一去不复返，成了现在的样子。
方敬尧稳了稳车速，慢慢降下来。
到家的时候，黎笙已经睡着了，睡的熟。
方敬尧二话不说穿过她腋下，打横抱起她，垫了垫，喃喃自语：“不重啊。”
不想吵醒她，方敬尧干脆从自己这里翻找出钥匙，小心翼翼的开门，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也许是因为对床的熟悉，她很快就翻了个身，抱住了被子，蹭了蹭，沉沉的睡去了。
方敬尧看着她许久，终于是叹一口气，将她身上的被子盖上了。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终于是悠悠的叹了口气。
“也难为你在我的棋盘上行走了。”
就像是恶魔的低语呢喃，在夜深的时候只绽放一瞬。
黎笙醒来，入目的是透过窗帘洒落在地板上的零星碎般的阳光。
在床上抱紧了杯子，缓缓的伸了个懒腰，才诧异的惊觉自己已经到了房间。
懒懒的起身去换了个衣服，昨晚回来的太晚了，睡过头了，现在也已经近十点了。
她换了睡裙，懒懒的去冰箱倒了杯牛奶，脑中慢慢一点点的回忆。
“黎笙啊，你……”
脑中浮现起再熟悉不过的顾父声音，她狠狠的摇头。
暂时还不想要记住这些，想想就有些心烦。
润滑的牛奶从口中逐渐滑下，慢慢到了腹中。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换上衣服就打算去公司，只是在开门的刹那，却和对面那一颗还睡眼惺忪的脑袋对上眼了。
“那么早？”
黎笙沉默。
“现在不早，快十点半了。”
“哦，那吃午饭后再走吧。”他说的淡然，看她没动，提醒了一句，“饿了。”
黎笙气笑了，“方敬尧，你是不是时候的太理直气壮了点啊，我又不是你保姆。”
“以前难道不都是这样下来的吗？”方敬尧微微皱眉，抬头不解的看着她。
她无奈的叹一口气，缓缓开口：“方敬尧，在私下的生活里，我只是你邻居而已，和保姆做饭扯不上任何关系，就这样。”
虽然这些话她之前早就有说过，只是听不听得进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黎笙，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黎笙心里咯噔一声，面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
“那你就这样觉得吧，以后早点习惯。”
“黎笙。”那个她熟悉的嗓音，带着些许的低哑，缓缓开口，“早上一起去吧，有一个官职比你大的来扛着事情，应该会好很多。”
“……”
这句话说的的的确确的没错。
“好。”
黎笙在他家厨房中看着冰箱沉默。
算了，就当做是最后好好告别好了，好歹也算是有过一段时间，也是一个朋友了。
黎笙简单的做了几个菜，淡淡的开口：“过来吃了。”
她望着厨房里面的那一锅汤，犹豫了许久，终于决定晾一晾在动手端过去。
突然身后被人搂过，脖颈处也感受到温热。
方敬尧贴着她，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盘旋着。
“黎笙。”
黎笙的名字很好听，至少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诱惑。
“方敬尧，”黎笙垂下眼眸，掩盖了眼中的丝丝情绪，淡淡的开口，“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复杂呢？”
横在她腰间的手一顿，耳边依旧是那道声音，缓缓开口。
“你在说什么？”
装傻？那就装着吧。
黎笙推开了他，小心翼翼的将汤端出去，一顿午饭就摆设的差不多了。
一顿饭，两个人怀着心事，在自己的想法和猜疑中缓慢的消磨过去了。
黎笙去公司是和方敬尧分开走的。黎笙以前不是没有迟到过，只是她有时候也因公出差没赶到。
只是今天，她就被那个人一口咬死了不松。
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休息的时间，也不见得有多少人，只有林夕听到了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黎笙面不改色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只是看着桌边纸篓中的团子包装盒，想到了昨晚李亚醉酒时说的话，心底里微微烦躁。
什么时候该去甜品店找萧越好好问问了。
下午人陆陆续续来了，看到她也不惊奇，有些关系好的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人来的差不多了，林夕站起身，一脸柔弱的看过来，迈着步子走过来。
黎笙微微皱眉，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事的来了。
“黎笙，我没记错的话，你早上是没来的吧？”
这个声音，像极了那天泼咖啡之前的指责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