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块，你的脑中有一小块淤血，检查的结果，血块有一段时间存留下来了，只是现在开始压迫到神经了，需要手术但是你现在还在养伤，必须要等养伤之后才行。”
“是不是养伤后安全的几率大一点？”黎笙开口轻淡，没有任何的起伏。
方敬尧起身，小心的将她身后有些歪了的枕头调正，吐出的气息擦着她的耳，声音逐渐传入耳膜中。
“黎笙，你刚醒来是不是在找我？”
声音低哑，带着些许的低沉，缓缓在她耳边徘徊，一点点透进她的大脑中，低低的盘旋。
脑中的警报紧紧拉起。她不动声色的向后靠了些，眼中那一丝微凉在眼底旋转，犹豫着开口。
“方敬尧，我要知道的这些事……”
“我全都知道，会告诉你的就会告诉你，你不用着急。”他打断了她的话，伸手轻缓的搭在她头上。
黎笙的头发是典型的黑长直，只是在发梢尾处有自然的小卷。黎笙曾经想过去烫发，最后还是被懒得去找理发店的理由打败了，这样的黑长直就从高中留到了现在，偶尔回去修剪一下。她的头发很柔顺，一把抚摸下来，手感也顺滑。
方敬尧轻轻的叹一口气，缓缓开口：“如果你是说你之后来的朋友的话，她晚上会过来，上午有急事暂时出去了，还有什么想知道吗？”
黎笙愣了愣，握紧了手，许久没开口。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许久，没有任何的声息。黎笙想说话，只是话语哽咽在喉咙口，说不出口。她想问很多，但是冷静下来却没有一句话能够问出口。
你怎么回来的？不是被王欣她们一起带走了吗？为什么现在还在？你到底是？
也许是问题太多了堵在心口，她张口，还没说出口，还是闭嘴了。也许她在某些方面真的不善言辞，但这并不妨碍别人了解她。
方敬尧俯身，额头紧紧的贴着她的额头，呼吸之间的鼻息都打到她的脸上，带着暧昧的气息：“黎笙，你必须要好好的。”
黎笙愣了愣，脑中一片空白，直到那个气息已经离开，依旧是在那脸红心跳的气息中没有缓和回来，脸上那两抹浅浅的红晕浮现起，她下意识的拉了拉被子，企图盖过。
身边似乎是有什么视线专注的看过来，黎笙抬头看向一旁，看见同样看向一边的方敬尧，病房门口赫然站着姜贺。
“不是，我就是过来顺便看看的，你们继续啊，当我没出现过，别看太看重我了，就这样啊。”
“……”
“……”
黎笙对姜贺不熟悉，只记得他能拿脑内的淤血当成肿瘤，还说的理直气壮，对他的印象难免刷新了一个度。这个人当医生的态度，不适合去面对家属，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你在这里干嘛。”姜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懒散的，带着随意。
姜贺愣了愣，几乎是在瞬间就站直身子，挺直背转过身看着那边的女人，脸上的笑扬起的迅速又真诚。
“你看，我就是关心关心你的朋友，你既然交代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一句话说的正义凛然，如果不是黎笙看到对面那人一头火红的长发，险些以为姜贺口中的关心说的是别人。对面那人一头火红的长发，带着波浪，简简单单的搭在肩上。眼眸中透着一丝不屑，这是对所有人的态度。
她没有理睬姜贺，眼眸微微扫过全场，缓缓开口：“方敬尧？顾以铭都快疯了，你在这里坐的也算是稳当。”
黎笙愣了愣，往旁边侧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脸上也写满了错愕。
“没关系，顾以铭现在也不闲，也没时间找你抱怨吧。”方敬尧的眼眸中写满了平静，缓缓开口，“你来想干嘛？”
“没什么，传话。”
火红的头发飘过，那个人罕见的穿着一双高跟鞋，哒哒哒的走进来，毫无顾虑的坐在黎笙床边，一把端过那边的水杯二话不说一口气喝了，将唇边的水珠擦了，也不去看一边脸色逐渐阴沉的方敬尧只是转身朝着黎笙开口八卦。
“你说你怎么就有血块了？说，是不是那帮王八孙子做的？”
“……”
黎笙悠悠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她知道温念问的是什么，但她也不清楚。大学的初期时段，的确是被顾晴找外面的人欺负过了，也打过了，不过好在也没多少回，她也算是保护了自己身心安全。
温念重重的放下水杯，满脸的不悦：“那你怎么就突然有了一个血块了？本来就车祸了现在还血块？”
“我也不想啊，你看我愿意啊？”黎笙没好气的开口。
“哦，对了，”她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水杯转而拿起边上的东西到了另外的水果，吃的毫不客气，慢悠悠的开口，“我在来的时候好像在公司看到了你爸，和顾以铭说话吧，现在应该快过来了。”
毫无疑虑，黎笙的视线刷的转到方敬尧身边。
顾父来了，方敬尧无疑是最大的受害者，诬陷或者是怀疑，顾父也可能不会轻易的放过他，言语上的交锋和威压，仅仅是这几条就足够黎笙在脑中编织出独特的场景了。
“你想让我走？”
黎笙的话语还没吐出口，方敬尧已经猜到了提前开口。她只能点点头。
方敬尧笑了，看着她，眼中透着一两分深邃，缓缓开口：“可以，不过我最近想改善伙食了。”
“……”
这是什么意思，她再清楚不过。
她认命的点头，开口催促：“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姜贺在那头似乎是有点委屈，眼巴巴的望着温念，只是被出去的方敬尧拍了拍肩，那副心神也回来了。
符合了温念估算的时间，方敬尧前脚才走，后面该来的人也来了。
姜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温念依旧没把目光放他身上，他摸摸鼻子回头，赫然看到一张似曾相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