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的悄无声息,办公室里好久才有人惊觉,发出声轻呼,引来所有人抬头。
程子放揽裴然走进去。
那些打量视线里有惊讶、鄙夷、不屑……半因程子放半因裴然,前者无视,后者漠然。
舒老板很快得知消息从里面出来,发现消息属实,没说话,人先笑,身躯直觉弯曲些许,满脸讨好。
“程总,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程子放,“过来处理点事情。”
舒老板,“好好好,有需要的你吩咐,我这边全力配合。”
舒老板这作风裴然早就知道,先前只有不舒服,如今再看,觉得他狗腿至极,那不舒服便升级,成了厌恶。
程子放大概是知道,于是单刀直入,“关于之前资料泄露问题,这次我过来是要解决的,舒老板有空也听听吧。”
舒老板心道果然,眼睛迅速掠过裴然,连连点头,“好好好,有空的。”
当下这架势,多数人是认为程子放查明事情是裴然所为,今天带她过来,是要当众做处罚,以往或羡慕或嫉妒她被程子放看中的,这刻都有畅快。
受宠怎么样,还是要被踢开的。
“李小曼、林悦在哪里?”于简往前半步,目光在人群中寻梭。
两人没料到会被点名,愕然下,接触到程子放目光,那种漠然的样子,让他们突然心里咚咚直跳,直觉事情会和自己有关。
难道是事情败露?她们不约而同想。
忐忑间,人群自动分开,把他们暴露在视线中。
极度静谧里,裴然突然开口,“你们想过,做的事情暴露会有什么结果吗?”
林悦开口,磕磕绊绊,“裴然姐,你、你在说……什么呢?”
李小曼较为平静,“敢作敢当,当初泄露资料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裴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复又继续沉默,颇为没头没脑,而后沉默中于简放出证据,开始阐述,“这次资料外泄造成公司利益受损的,是贵公司李小曼和林悦两位员工,其中缘由我们程总不想追究,但是希望你们能对此做出行动,给我们个交代。”
“什么?”舒老板略显失态,长大嘴巴在多人之间徘徊,没法接受这神转折。
人群有须臾寂静,林悦竭力做无事状,李小曼嗤笑,“程总,就算你要维护裴然,也别在我们这胡乱攀咬啊。”
这话有大大可信度,一时间议论纷纷。
程子放冷眼相看,没在意这言语挑拨,偏头示意,于简意会,眼神现出厉色迫人,舒老板在这压力下探头看证据。
详尽的很,从他们如何接头到泄露,都有笔墨描写,证据确凿,难以狡辩。
舒老板捻起纸张,恨铁不成钢,“你们啊……唉……”他看程子放,狠下决心,“程总放心,我肯定会处理好。”
这边情势转变,李小曼她们不傻,都知道到穷途末路时候,林悦呆若木鸡,李小曼目光空洞,忽而直视裴然,情绪翻涌,什么都有。
她说,“裴然,那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是吧?”
裴然淡淡,“还好,也没多厉害,否则也不会被你们陷害。”
李小曼恨啊,凝视她淡然表情恨不能扑上去狠狠撕烂才好,看程子放面对毁容的裴然还能继续宠着不。
还是于简代为开口,“这种品行在公司工作难免会造成乱子,舒老板还是尽快处理吧。”
声音温温和和,但谁都知道李小曼和林悦注定要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今天起,她们将会找不到工作,至少正经公司是绝对的,至于其他不正经营生是否会收留他们,那就另当别论。
事情很容易尘埃落定,剩下交给舒老板处理就是,裴然漠然注视事情发展,临起身前,唇角牵扯出薄凉笑意,“李小曼,你瞧,费尽心思还是落得比我惨,图个什么呢,这辈子,人都有自己该呆的位置,别妄图网上爬,到最后还是会摔回原本位置,或许,还会更惨,你瞧,就好比你。”
最残忍莫过于此,把人最重视的东西外头裹上利刃往回刺,鲜血淋漓,于他人酣畅淋漓,于己痛不欲生。
程子放拥住裴然走开,舒老板扭扭捏捏,好似有话要问,顾忌着什么,最终咬牙叫住他们。
“程总啊,我们合作的事情?”
“合作到此为止,舒老板。”
舒老板瘫软下去,张皇失措,急追几步,“程总,这次的事情是意外,你再考虑考虑啊。”
程子放没回答,一群人悄无声息来,平平淡淡走,舒老板木愣愣看,突然哀嚎一声,满脸痛心。
这回和译梦合作前期投入多少人力物力,本想做完大赚的,没成想,钱投进去还没回本呢,合作中断。
满心怨念,他回头横瞪惹事的人,没好气,“你们还站着干嘛,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啊。”
林悦泪凝于睫,她刚从学校毕业,好容易做出点成色,突然被解雇,心里悔不当初,宁愿辞职再找也好过被人赶走啊。
李小曼比她镇定,昂首收拾东西,迈步离开,没有停留。
刚走出大门,裴然轻轻挣开程子放怀抱,眼睑低垂,因李小曼他们起的生气消极下去。
程子放大概能摸清她的想法,登时气乐了,“裴然,你就是这么利用我,还用完就扔是吗?”
裴然头发凌乱,这些天也没心思好好拾掇,背光站的时候这些头发张牙舞爪站起来,扑棱上来能伤人心。
她说,“程子放,没有的。”
语调平平,谁能相信呢,连裴然自己也是怀疑的,说到底,她在恼恨程子放强行拆散她和应庄。
先前没反应过来,后来又出公司那档子事,那股子气缩在心底慢慢积攒,直到被悄悄揭开盖子,于是没头没脑冲出来,终于想起要计较。
她退后半步,语气不受控制,“程子放,你很厉害,什么事情到你面前都能很好解决,比如这次差点毁掉我职业生涯的事情,你也是随手解决的,还能让他们没法翻身,我呢,我也差不多,在你手里就跟蝼蚁似得,你说让我陪着你我就必须陪着你,你说让我和应庄分开,我就必须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