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言伏在我的肩膀上，絮絮叨叨地，像个老头子一样，说了许多的话。
我的脖子感觉到一滴滴温热的液体掉落，它们将我的衣领染湿，湿透了之后，就变成冷的了。
季安言说，他好像真的丢掉我了……
其实，不是我不见了，是他抛弃了我……
“季安言，不是你后悔，我就要原谅的。”他的话的确让我动容，可是，也就只是动容而已。
这些语言可以触及到的深度，已经只停留在表面，无法再渗透入我的心了。
“对不起，陆程程。”季安言的眼泪更多，我可以听到他压抑的哭声，低低的，似乎从肺腑之中传出来，像个小孩子一样，惊慌失措却又懵然不懂。
“我想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的道歉了，可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其实在五年前的那时候，我们重新遇见之后，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因为陆程程，我很清楚，我自己是真的喜欢着你。”
“每次一想起你，我的心就好痛，纠结在一起，我都变得不像我自己了。”
“对不起，陆程程，我不是偷了你的肾给别人。对不起，是我的错……”
“医生说，那一颗肾脏被刺破了，需要摘除，所以……”
“对不起，陆程程，其实还是我的错……”
季安言说了很多，也说了很长时间，我一直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些无奈。
“季安言，那一天我都听到了……我提着鸡汤去看你，那时候你在和苏荟讲话。”
“你们说的，我全都听见了。”
季安言或许永远也不知道，在那一刻所有不堪的真相都揭穿的时候，我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接受一切的。
他不会知道，在被他诬蔑进监狱之后又出来，我好不容易有勇气想要试着用全新的眼光去看待他，试着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却听到真相的时候，那一刻我是有多么的无助。
他接近我，是因为当初他青梅竹马的苏蕊需要我的肾脏；后来，他更是在和苏荟拥有婚约的时候，再一次接近我……
他不爱我，这是事实。我为这样的事实感觉到难过，却更是因为他糟践了我所有的真心，而感觉到了心寒！
“对不起，陆程程……”季安言吸吸鼻子，他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我，嘴角苦涩地耷拉着，“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在和苏荟解除婚约了。我真的没有那么卑鄙……”
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滴泪从季安言的眼角滑过，粘在他纤长的睫毛上，然后滴落在脸颊上。
这一刻，我相信季安言，是真的对我感觉到了抱歉，真心地想要补偿我。
“季安言，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帮帮我吧。”
“帮我把艾里里弄出来……”
“你知道的吧，他是为了救我，所以才失手杀了人的……那个畜生，本就该死！”
“季安言，你不是心疼我吗？那就帮帮我吧……”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冷静到几乎没有生起一丝波澜。
这些话，其实也是我最真实想法。
季安言的悔恨、爱意，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我想要艾里里没事，为此我不惜利用所有季安言的后悔！
这，本来也就是他欠了我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