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想杀了这对狗男女是假的。
但仅存的一丝理智死死勒住了我,强迫我保持清醒。
我咬牙切齿,却渐渐回过神。
张灏瑜心细得像头发丝,一句“把房子弄到手”,绝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房子是我花光积蓄买的,房产证上写的却是两个人的名字,这种时候不宜打草惊蛇,我得先弄清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不然没法见招拆招……
隔间里头很快就没了动静,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一步步离开的,只记得经过外头那面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人,脸色白得出奇。
那皮肤很细嫩,五官很清秀,可眼睛太木然,不像活人,而像是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
刚出去,许月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女儿啊,我不活了……赵光辉那个王八蛋居然敢背着我出去泡女人!”
泡女人?
我一惊,勉强回过神来。
赵光辉订的包间里只有我一个女人,不过听许月明的语气,应该还不清楚他想泡的是我。
我闭了闭酸涩的眼皮,深吸了一口气:“你现在在哪?”
许月明似乎被气得有点找不着北了:“在那个叫凯……凯什么的……”
“凯斯?”
“对对对,是叫凯斯……你怎么知道?”
“北市远近闻名的约炮圣地,谁不知道?”我敷衍。
话没说完,手机里就传来许月明厉害的尖嗓门:“赵光辉,你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从手机和走廊那头同时传来,形成一种极为可笑的双重混响。
我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急忙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V88的门打开了,赵光辉的手下朝我走了过来:“许小姐,赵总都找你半天了!”
我从他肩膀看过去,正好瞧见了走廊尽头那道气势汹汹的丰腴倩影……
那是许月明。
好在她并没看到我。
我没空理会赵光辉那手下,连忙推开隔壁包间的门躲了进去。
心跳得突突的,既紧张,又荒谬。
抓奸的人本该是我,怎么我鬼使神差成了被抓的那一个?
我本该觉得好笑,可自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哪还有心情笑别人狼狈又精彩的戏码?
一秒过后,隔壁V88传出赵光辉的狼嚎鬼叫,不晓得的还以为发生了命案。
以许月明的战斗值,对付三个赵光辉也不在话下。
我没心思再理会,一回头,冷不防对上几道目光。
这也是个VIP包间,沙发上坐满了人。
“小美女,找谁啊?”有人叼着烟问。
几个男人都有人陪,只有一个穿白色衬衣的,身边空空无人。
我或许是脑子抽了,径直坐了过去:“我找他。”
命运有时就像一只手,把人一点点推向既定的深渊里,而我迈向深渊的第一步,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那叼着烟的人二话不说就倒起了酒:“来陪江少也敢迟到?来来来,自罚三杯。”
白的兑啤的,这么喝,能把人喝死。
我看出身边那位江少脸色有点不对,不过并不是怜香惜玉,他似乎巴不得我这个自动送上门的货色麻溜地从他眼前消失。
“怎么,不敢喝啊?”倒酒的男人笑得不怀好意,“不喝也可以,脱三件衣服代替就行。”
男人油腻腻的语气很恶心,看着那几杯翻滚着泡沫的液体,我端起来喝了个一干二净。
我不仅继承了许月明的遇人不淑,还遗传了她铁打的胃,不说千杯不倒,至少这三杯只能算九牛一毛。
这两年我之所以能顺利签下这么多合同,买了房,还清了许月明欠下的赌债,靠的不是出卖色相,而是一身好酒量。
一想到那套我拼了命才打拼出来的房子,有可能要被张灏瑜和林芷柔这对狗男女据为己有,我就难受得像是被人狠狠捅了几刀。
鼻子有点酸,一定是被烟呛的。
这些富二代抽的烟,可真够呛人。
放下杯子,冷不防就撞上了一道视线。
是身边那个叫江少的男人。
包间的灯光有点暗,我一直没瞧清他的长相,仔细一看,那双狭长的眼睛很深邃,高挺的鼻梁和唇线一笔而成,画都画不出来这么好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