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和江暮迟只是在炒作吗,炒作而已,何必当真?”我把筷子伸向一块焗鲈鱼。
戴滢脸色有点难看:“我这是在对牛弹琴还是怎么的?”
“我失去江暮迟这个后台,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吗,这样至少我就没法跟你抢资源了。”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变了变:“这笔账你倒是算得挺清楚。你知道吗,我先前当过狗仔队。”
“什么?”我差点咬到舌头。
她?当狗仔队?
“没想到吧?姐姐我顶着一张这么好看的脸,没当明星之前当了好几年狗仔队。那时候我经常蹲点守着江暮迟,天天用望远镜对着他办公室的窗。”她一边说一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虽然是果酒,但也经不住她这么喝。
“江暮迟办公室的玻璃早就已经换成了镀膜的。”我道。
“我知道,”她白了我一眼,对我的插嘴有点不满,“就是因为被我拍怕了所以才换的。”
江暮迟也会有害怕的人?
反正我是不信,至少他不会怕一个小小的娱记。
“我那会儿天天守着他,他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几点去哪开会要见什么客户,我全部一清二楚,比他身边那个脑残秘书还要称职。”戴滢接着往下说。
“你是说杜菡?”我问。
“是叫杜菡。”她点了点头,“那个女人现在还没被辞退?”
“没有。”我摇头。
说实话我也挺不明白的,江氏集团里能干的女人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怎么江暮迟选的秘书偏偏那么傻不溜秋,自作主张干了不少“好”事,还一直没被炒鱿鱼,可以说是奇事一桩了。
“那个女人和林徽是高中校友,当初是林徽介绍她去江氏的。”戴滢的话很好地解释了我心里的疑惑。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我问。
“我是想提醒你,不管你和江暮迟发展到了哪一步,都不可能取代林徽,他和林徽之间的事我比谁都清楚。”戴滢一字一顿地说。
“你喝多了。”我打断她的话。
戴滢呵呵一笑,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你知道吗,网上那为数不多几张林徽的照片,全是我拍的。江暮迟从没对狗仔队动过手,我拍到林徽的照片之后,他头一次发了火,叫司机把我关进集装箱,丢到了晚上出城的货车里。那天晚上,真他妈永生难忘啊……”
“你真喝多了。”我把杯子从她手里抢走,怕她回抢,说了一句,“你手伤还没好,还想再弄丢一个代言吗?”
她果然没伸手来抢,用指甲敲着自己的脑袋:“我刚说到哪了来着?”
“说到你被江暮迟关进集装箱。”我提醒。
说实话,我对江暮迟和林徽之间的事有些好奇,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这么在意,分手都已经好几年了,还一直把人放在心里。
联想起之前他叫我从伏城手里赢那座葡萄园,我心里就颇不是滋味。
我想我一定不是喜欢上江暮迟了,那座冰山有哪一点值得喜欢的?
我从来就对禁欲系的男人没兴趣……
“吃醋了?”戴滢眼里有种阴谋得逞的味道。
“看清楚了,这是酒,不是醋。”我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杯子。
她嗤笑:“我还没说到重点呢,你就已经醋意大发了?”
“重点是什么?”哪怕明知道戴滢说这些十有八九是不怀好意,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好奇心有时候真是挺可怕的,不知不觉就能把人带进沟里。
“重点是啊,当初这两个人分手,不是因为不相爱,只是因为林家不待见江暮迟,觉得他不是江衡的对手,以后不如伏城这个伏家大少爷有出息。”
江衡就是小江总,算算日子,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国了。
我不在江氏集团工作,对这个人不怎么了解,只知道他和江暮迟之间的关系似乎有够呛的。
“所以呢?”我问。
戴滢挑了挑眉:“所以,如果江暮迟顺顺利利打败江衡,成了江家的继承人,就没人再拦着他和林徽了。”
“所以呢?”我接着问。
“你要是一点也不在乎江暮迟,就说明你们之间根本是假的,你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你要是真在乎,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江暮迟和林徽在一起。可你偏偏又没法阻拦,因为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对……许甯,你不觉得你其实很可怜吗?”
这话说得很难听。
我却突然没那么讨厌她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如果你愿意,随时有第三条路可以走。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离开江暮迟,和江衡合作吗?”
她勾唇,凑到我耳边,说完了那后半句:“因为,我怕自己对他动心啊,我知道自己是都不过林徽的,既然这样,还不如找一个正儿八经的合作伙伴,免得错付了一片真心,到头来钱也空,情也空……”
我终于明白她想告诉我什么了。
可笑的是,我居然想不出应该怎么反驳。
“话我已经说在这了,你慢慢吃,时间不早了,《七世情缘》还等着我去视镜呢。”她起身。
《七世情缘》就是我演女二的那部剧,听说女一早已经定了某位颇有资历的港台女演员,现在看来,可能要被戴滢给截胡了。
毕竟她都已经陪张导睡过了,那位港台女星德艺双馨,还真做不出这么大的“牺牲”。
也不知道张导会怎么跟自己的老婆交代……
不过这不是我要关心的事,我要关心的是以后怎么跟戴滢一起演戏。
上次和她演同一部剧的时候,我这个女二一下子就变成了女三,这回角色要是又被飞了,乔筠可能真要把我大卸八块丢去河里喂鱼了。
回去的时候,乔筠难得的不在。
我想让营养师给我做点好吃的,这位从韩国留学回来的营养师高冷地把自己伪装成了听不懂国语的韩国人,对我的要求不闻不问。要不是看过他的资料上写着生于北市,在国内读完了九年制义务教育,我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我要吃红酒牛排,你不做,我就把你开除。”我撂下一句。
“许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江先生早就说过了,你要是长胖一磅,就扣我十分之一奖金。”他终于装不下去了,脸拉成了苦瓜。
“就没有又好吃又能减肥的东西?电视里不是经常宣传零卡、无糖食品吗,难道你做不出?”我问。
“有倒是有……”他有点犹豫。
“要是做不出,我就开除你。”我不假思索道。
“行行行……”他总算答应下来,“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我明天从工作室带点零卡代糖过来,给你做无油蛋糕。”
看来人真是不逼不行,要不是我撂了一次狠话,他一定还拿那些无油水煮鸡胸肉糊弄我。
伙食改善之后,我的日子总算过得滋润起来。
可想起戴滢说的,那位叫林徽的千金小姐已经回国的事,我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安。
我倒不是怕江暮迟和林徽旧情复燃,而是怕他俩旧情复燃之后,我的所有努力就都化为泡影了。
天知道到时候江暮迟还有没有心思当我的靠山,要是他对我置之不理,我何年何月才能完成那份合约?
这么一想,不免很有危机感。
我觉得有必要去江暮迟公司一趟,为此威逼利诱了营养师,让他给我做了一个卖相不错的蛋糕。
“许小姐,没用的,江总经常吃我做的东西,这个蛋糕他只要一尝就知道不是你做的。”营养师劝我打消拿蛋糕讨好江暮迟的念头。
“谁说我要骗他?只要能糊弄狗仔就行。哪有女朋友去看男朋友是空着两只手的?”我提着蛋糕就出了门。
来到江氏,原以为会有工作人员拦住我问东问西,哪晓得一路畅通无阻,看来我这张脸还挺好使。
来到顶楼,我一眼就看到了杜菡。
她侧对着我正朝江暮迟的男助理说些什么,一转眼见我来了,脸色立刻变了变:“许甯?”
我扬了扬手里的蛋糕:“我来给江暮迟送吃的,他人在哪?”
杜菡满眼敌意似乎不打算告诉我,男助理却很好心:“江总在办公室,许小姐,请跟我来。”
来到江暮迟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还能感觉到背后杜菡那像是要杀人的目光。
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偶像剧里那些桥段都是编出来的,世上哪有那么多年轻帅气的总裁?十有八九是四五十岁的大叔,勉强能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就不错了,大部分不是秃了头就是挺着如七月怀胎般硕大的啤酒肚。
可江暮迟颠覆了我的认知,他的确可以称得上是行走的荷尔蒙,如果他的脸色不那么冷冰冰的话。
“你怎么来了?”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手里的蛋糕上。
“给你送吃的。”我把蛋糕随手扔在办公桌,“顺便来关心一下你最近在忙什么。”
他一连几天没回别墅,外头的狗仔队都等得有些意兴阑珊了。
江暮迟看着我没有说话,大抵是在想我这次来究竟打的什么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