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北市,只觉得惶惶然像是做了场梦。
下飞机的时候乔筠亲自来机场接我,遇上几个狗仔过来拍照,乔筠配合地没有让保镖赶人,毕竟在江士铭的打压下能有这点曝光也是不容易了。
“片酬已经打到你账户了,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找人帮你做投资。”她道。
这些钱都是先打到公司账户再打到个人账户上的,所以演员片酬这种东西,其实算是公开的秘密,不少工作人员都一清二楚。
我摇摇头,表示我还得替许月明还债,没有那么多闲钱可以做投资。
乔筠交给我一片钥匙:“江总给你在漓北苑买了一套房子,你以后可以住那儿,离公司近。”
我默默接过钥匙,司机把我送到了漓北苑。
这个小区位于北市市中心,名副其实的富人区,寸土寸金。
说是说江暮迟给我买了一套房,其实那一整栋都是江家的产业,我的房子在七楼,四室两厅,不算太大,装修得很雅致,看上去很有家的感觉。
许月明和余念比我更先得知消息,早就做了一桌吃的在新房里等我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余念的老公也在,小两口一看就是新婚不久的夫妻,透着一股如胶似漆的甜蜜劲儿。
“我们甯甯出息了,我这个当妈的心里真是高兴……”许月明拉着我,话里透露着亲近,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说当年她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是多么的不容易。
“许姨你快别说这个了,今天是乔迁的好日子,要高兴。”余念给她递过纸巾。
许月明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很快就又变得喜上眉梢:“是啊,我都没想到,我们甯甯居然在市中心买到这么大的房子……”
“不是买的,是我老板送的。”我纠正。
“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来,快坐,在飞机上没什么好吃的吧,尝尝我给你做的糖醋鱼。”许月明拉着我坐下。
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大叠钞票,我发现自己很难和她亲近起来,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让我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办法原谅。
我想,我大概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你先前买的那套小房子,我已经托人帮你租出去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许月明边给我夹菜边到。
我点了点头:“租金什么时候打到我账上?”
她夹菜的手明显僵了一下,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就那么点钱,还不够我一个月生活费呢,你现在赚这么多,这些操心的事交给我不就行了?”
“我每个月都定期给你打了生活费,一码归一码,租金记得打到我账上。”我语气淡淡。
许月明“啪”的一声把筷子甩在了桌上:“我租掉那间房子,这不是替你做打算吗?你就是这么防着我的,连一点租金都不肯给我?”
“给你继续去赌吗?”我反问。
许月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赌……赌什么赌?我都已经多久没碰过那些东西了?许甯,我告诉你,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妈,你现在在外头抛头露面,我忍心给你抹黑吗我?”
“算了许甯,许姨最近真的没去赌了。”余念也劝我。
我拿出手机,翻出乔筠早先发给我的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许月明打扮得花枝招展,踩着她那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正春风得意地在赌桌上掷骰子。
余念一看就变了脸色:“许姨,你不是说你没去赌过了吗?”
“这……这都多久以前的照片了,你从哪儿得来的?”许月明结巴了一下,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
“可是不对啊,照片里这双鞋不是我上周刚陪你去买的吗?”余念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
“这是上周的照片,要不是我经纪人拦得及时,照片公布出去,你知不知道那些娱记又会写出什么来黑我?”我冷冷看着许月明。
当着我的面编故事,她说谎不眨眼的功夫还真是到家。
“我……我那天不是一时手痒吗?”许月明愈发结巴起来。
“是啊,一时手痒,输了一万多,估计已经把收来的房租都给输光了吧?”我嘲讽。
乔筠在北市好歹有点人脉,知道这件事后马上叫人和赌场那边打了招呼,以后不再接待许月明这个顾客,许月明后来又去了好几次,但每次都吃了闭门羹,碰了一鼻子灰之后这才没再继续赌了。
要是依着她这么赌下去,别说房租,就是房子她也能输个一干二净。
“我在乔筠朋友的公司给你找了份工作,要么你规规矩矩去上班,要么我就和你脱离关系,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我收起手机,放进包里。
“你这叫什么话,我是你妈!”许月明急了。
“我知道你是我妈,如果是别人我也不会忍到现在。给你找的是文员的工作,每天坐坐办公室,打印几份资料,每个月有五千多,员工宿舍也给你安排好了,不用愁没地方住。”我道。
最关键的是,乔筠能更方便地帮我盯着她。
只要许月明在乔筠视线范围之内,就惹不出什么乱子。
她拖累我已经够多了,赌债先是几十万,然后变成几百万……如果有一天连我都帮不了她,她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有些事能忍,有些事一次也不能再忍,许月明就像个孩子,我从不觉得她哪一刻脑子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不然也不会活了大半辈子还是活得一团糟。
“五千块就想打发我?”她马上就急了,“我是你妈,不是佣人!你有钱了不该找人好好伺候我吗,居然还叫我去给别人使唤,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了!”
余念小两口面面相觑,大抵没想到许月明和我能在饭桌上吵起来。
我原本打算等吃饭这顿饭再和许月明摊牌,可看着许月明一筷子接一筷子给我夹菜,实在是忍不住。
一想到她一次次闯祸却还能在我面前佯装无事,粉饰太平,我心里就像塞了一块石头,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