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摆平了赵光辉,事情就已经解决了,哪晓得张灏瑜那头却又出了乱子。
他不知怎么竟打听到了乔筠的号码,打来电话要挟,说手里不止有照片,还有我和赵光辉一起在凯斯喝酒的视频,还说早就知道我会使这种阴招,所以特地留了后手。
乔筠那时正参加公司会议,手机由助理拿着,并没带在身上。
小助理对请替身的事很清楚,知道这里头的猫腻,听张灏瑜这么说当时就被吓傻了,觉得事关重大,于是说会马上把事情转告乔筠这个经纪人,要张灏瑜千万别公布手里的视频。
好死不死的,这通电话被张灏瑜录了音。
小助理的话,恰好成了张灏瑜手里的把柄。
如果事情子虚乌有,小助理根本用不着担心那通所谓的视频被泄露,担心的前提,自然是真有这么一码事。
乔筠开完会听助理这么一说,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
“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不长脑子,简直就是害群之马!”和我说这事的时候,她仍在气头上,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消消气,消消气,把柄已经落到张灏瑜手里了,现在该想对策了。”我劝。
说来也怪,当身边的人比我更恼火的时候,我反而恼火不起来。
也许是在江暮迟那座冰山身边呆久了,真正摊上事的时候,我居然变得很清醒,清醒得连自己都觉得吓人。
我觉得这事有点可疑,张灏瑜阴是阴险,狡是狡猾,却不像是个这么有耐心的人。
如果他手里有所谓的视频,一定早就拿出来了,不会耐着性子等到现在才亮底牌。
我自己的推测告诉了乔筠,乔筠听了,逐渐冷静下来:“你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说不定这王八蛋就是在故意放烟雾弹,想试试我们的反应……”
“可惜他已经得逞了,那通电话足够证明整件事比我们在媒体面前解释的要复杂得多。”我道。
乔筠又恨铁不成钢地骂起了那个小助理,听得我有点汗颜。
助理其实倒也没做错什么,只是不像乔筠这么老奸巨猾有经验,这种事情向来就是兵不厌诈,只能说张灏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小助理远不是他的对手。
“那现在怎么办?”乔筠苦恼揉着太阳穴。
最近忙着处理照片的事,她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眼底的两道青痕深得像是印出来的。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这样?
只能说我瞎了眼,遇人不淑遇上了张灏瑜这个渣男,他和我这仇算是彻底结下了,不弄死我想必他这辈子都不会罢休。
张灏瑜并没急着公布录音,毕竟这录音捏在手里远比撒到网上来得靠谱,只要还没公布,他就还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这样吧,找个时间约他见一面,听听他怎么说。”我道。
“他要是狮子大开口呢?”乔筠忧心忡忡。
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那也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没了赵光辉在背后撑腰,张灏瑜不会再像之前那么放肆。
毕竟如今赵光辉都暂时和江暮迟言和了,张灏瑜这个小喽啰不敢蹦跶得太高,蹦跶得太高指不定就会被一巴掌拍死。
乔筠听了我的建议,约了张灏瑜在Venus总部见面。
张灏瑜一开始还担心乔筠会叫人揍他,可迟疑再三还是来了,毕竟他来了就能拿着那段所谓的视频敲诈勒索我一笔,钱的力量到底还是更大一些,足够让他战胜胆怯。
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这次再见面,看着眼前这个涂了一打那么多发胶,一脸油腻的人,我只觉得嘲讽。
我当初是怎么看上了这么一个男人?
居然还被他蒙骗了两年之久,又是当保姆又是当提款机,到头来还被劈了腿……
我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定是有个被陨石砸出来的天坑。
“哟,许甯,你还真是越来越人模人样了?”张灏瑜上下打量我,皮笑肉不笑。
“说吧,你想干什么?”我懒得和他废话。
我这次来不是和他叙旧的,而是来赌一把的,如果他手里真有什么所谓的视频,我认栽,如果没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想干什么,你难道不清楚?你和赵光辉这个继父不清不楚的,把自己的亲妈给绿了,还敢当演员拍戏,你是真不怕被唾沫给淹死啊……”他啧啧地说着,语气好不嘲讽,“我要是你妈,早就把你活活掐死了。”
“可惜啊你不是,你只是个劈腿被我一脚踹了,贼心不死想报复的渣男。”我道。
张灏瑜的脸色变了变:“少在我面前扮清高!到底是我先出轨,还是你先劈腿,你自己心里清楚!”
是啊,我心里很清楚,我清楚我从没做过对不住张灏瑜的事,虽然我真应该做。
有时候想想也是讽刺,如果我当初和别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就不用受这种窝囊气了。
气着气着我就笑了:“说我出轨,你有证据吗?”
“我当然有证据,那段视频就是证据!”他道。
“视频呢?”我摊开一只手。
张灏瑜迟疑了一下,面露警惕:“我当然不能就这么给你,你要是反悔了不给钱给我怎么办?”
“你想要多少?”我问。
“也不多,”他竖起一根手指,顿了顿,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我只要一千万。你现在不是攀上了江暮迟吗,这点小钱对你来说只是九毛一马吧?”
他说完,还特地挑了挑眉毛。
“一千万,你怎么不去做梦?”我笑。
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语气愈发嚣张:“不给钱,我就把视频放到网上去,大不了鱼死网破。现在我是光脚的,你是穿鞋的,我湿了脚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双破鞋要是湿了那可就不一样了,我倒要看看会有多少人戳着你的脊梁骨骂你!”
“哪怕我和赵光辉什么也没发生过?”我问。
“我哪管你和他有没有发生什么。”张灏瑜冷笑一声。
我点了点头:“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把视频拿出来让我看看吧。”
“许甯,你是不是个聋子?我不是都说了吗,就这么给你,你要是反悔了不给钱怎么办,当我是傻子啊?”张灏瑜渐渐面露不耐。
“你连照片都知道要拷贝,这么重要的视频怎么就不懂得备份了?看看备份有什么不行的?”我问。
他脸色一僵:“你……你这么没诚意我还和你谈个屁?许甯,我告诉你,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你要是拿得出视频,别说一千万,就是两千万我也给你。拿不出,我就告你敲诈勒索。你说的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张灏瑜,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录音,我也会。对了,忘了告诉你,敲诈勒索最高可以判十年。”我嗤笑。
来之前我就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一到三万,就能被认定为数额巨大,一千万,足够让张灏瑜把牢底坐穿。
还有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
仔细算起来,他要赔我不少钱。
“你……你他妈算计我?”张灏瑜的脸一下就变了形。
“算计?你千方百计想抹黑我的名声,连许月明这种帮手都用上了,居然还说我算计你?”
“你妈那是自己贱,为了一点钱什么都能干,你也一样贱,明明晓得江暮迟迟早要和别人结婚,还眼巴巴缠着他想捞好处,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做小三的命,一辈子也别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撕破了脸皮,张灏瑜什么难听的都往外说。
我很清楚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凤凰,我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过得要惨。
哪怕有朝一日我有所成就了,也不会是因为我多有天赋,要么是因为我运气好,要么是因为我够拼命够努力,伸伸翅膀就能飞上枝头这种事最多也就发生在电视剧里,我背后根本没有那双翅膀,我有这个自知之明。
“说我是凤凰?我看你自己就是个凤凰男。不对,你连凤凰男都不如,人凤凰男至少够努力,你只会坐吃等死等着女人来养活,也就林芷柔那种女人才看得上你,渣男贱女配一对,我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千万别分开再来祸害别人。”我反唇相讥。
张灏瑜气得脸都白了,蹭地站起身就想扇我。
保镖一下就拦住了他,把他往后推了一把。
张灏瑜被推得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看样子像是恨不得把我活活剐了:“好啊许甯,你敢叫人打我?”
我看着他阴险的嘴脸真是觉得可笑:“又想诬赖我恶意伤害?行啊。这里有监控,谁先动手的监控里一清二楚,要不要调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