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祁蹲在她旁边,剥开她湿漉漉的头发,看清她的伤疤,又问,“顾烟,你在哭什么?”
她惊惧的缩的越发厉害,脸颊别过去。
泪水满布。
他的手执着的摸着她的脸,抹去她的眼泪,他扒着她宽大的羽绒服,想要看的更多。
“穆总,”她的喉咙里含着哭腔,躲避着,“穆总,你快回家吧。徐经理在等着你。”你干嘛要回来,再来看我的狼狈?
别扒我的衣服,
别看我的脸,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
“我离婚了。你应该知道的。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提徐又妍,他已是将她的羽绒服剥了下来,他的手指触到她的抓痕。
她猛地一颤,皮肤上起了细小的疙瘩。
“穆长祁……”她往沙发角上逃。
穆长祁将她拉了回来,大力摁着她的肩膀,桎梏着她,“顾烟,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三月四号。”
父母死后,没有人再记得她的生日,她早就不过生日了。
“为什么哭?”
“因为痛。”
穆长祁敞开大衣将她抱紧,他的下颌抵在她湿漉漉的头顶上,越发的用力,几乎要把她融进灵魂里。
第一次,主动靠近她。
“穆长祁,”她动着嘴唇,心跳如鼓,很想告白一句,穆长祁,我很喜欢你啊,末了,却连勾住他手臂的勇气都没有。
只是静静的,静静的,希望这时间能够再长一点。
穆长祁说,“顾烟,我的生日,你过来吧。”
她说,“好。”
穆长祁的生日宴会,很多名流都过去了,每个人都穿着华丽的晚礼服。她没有晚礼服穿,也不打算费钱买,大价钱买的,穿一次就扔,很不划算。她已经后悔答应穆长祁过来了。算什么啊,就因为那个拥抱受了蛊惑就过来了。
她搓了搓手,提着小小的礼盒,没买什么贵重东西。几百块钱一只的Zippo打火机。经典的战斗佛图案,店员说,男人都很爱这一款。
穆长祁偶尔也会抽烟,打火机是很实用的东西。她想,他应该会要。
她在穆家别墅的后门口跺了跺脚,一分钟之前,她给穆长祁发了短信说在后门等着她。
穆长祁还没回。
她不在乎多等一会儿,因为等待是她早就习惯了的事。
半个小时之后,后门打开,里头走出来穆家的管家,“是顾烟小姐吗?”
“是。”
“我们穆总请顾小姐进去。”
“不,我不进去了。你把这个礼物带给穆总就好了。”她这一身着装实在不好进去那种场合,她也怕自己的脸吓到别人。
“穆总说了一定要请顾小姐进去。顾小姐,能不能别让我为难?”管家无奈道。
好吧,就进去吧,见了穆长祁,送了礼物就回来。
她跟着管家走进别墅里,管家直接带她进了二楼,富丽堂皇的一楼下头不时传来欢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管家开了一间房,请她进去。她犹犹豫豫的进了房间,房门瞬时被关上。她惊的一跳,也不敢乱走。
一回头看到地上的脚印,沾了些许的泥。再低头看脚上的那双平底靴,她翘了翘脚趾,进来的匆忙,都忘记拖鞋了。
她赶紧脱了鞋,又抽出两张纸巾蹲着擦那些脚印。擦到一半,面前一双白色的高跟鞋。
“徐经理。”
徐又妍进门,反脚将门关上,“顾烟,怎么跪在地上,起来啊。”
她站起身,捏紧了手,“这里是你的房间?对不起,那我,那我先走了。”管家是不是把她带错了房间?
徐又妍已经和穆长祁同居了?
“往哪里走。”徐又妍背靠在门上,轻蔑的看着她,一手夺走了她的小礼盒,“还带了礼物?哼,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跟个哈巴狗似的跟过来。真招人厌烦。”
她把礼物拆开,把玩着那只精巧的打火机,抬着下巴从指缝中看顾烟,“打火机啊。挺有心。”
再狠狠的扔到她的脸上,“顾烟,你告诉过你长祁恶心你,你为什么还要过来。”
“是穆总让我过来的。”她不卑不亢。
打火机掉落到她的脚边。
“他让你过来,呵。对,他让你过来。他是怕你再来恶心她,想要给你最后一个礼物呢。”徐又妍站起身,去拿桌子上的遥控器。
“徐经理,我不要什么礼物。我先走了。就当我没来过好了。”顾烟走到门边。
礼物?
是他要和徐又妍复婚了?
走吧,走吧。顾烟,本来就不该来的。
“等等。顾烟。你没有看礼物呢。”徐又妍叫住了她。
于此同时,她看向了手表,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继而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直播的正是楼下宴会的情景,宾客熙攘,推杯换盏,人群里,被几个人围着的正是今天的主人公穆长祁。
他在这群人中游刃有余。
哦,他没回短信,也许根本就忘了还在别墅后面的她。可是如果忘了,为什么又要叫管家送她到这里?
她看的几分入神,商业精英穆长祁似乎跟平常的样子不太一样呢。他勾着笑,举着杯,举手投足间都那么好看。
徐又妍看她这模样,忽的冷笑。
下一秒,画面急转而下,大厅里猛然的一阵抽气声,继而是骚动,议论声。大大的荧幕上,一男一女正在苟合,男的被打上了马赛克,死鱼一般的女人正是顾烟。
顾烟惊怖的睁大了双眼,“怎么会……?不。”
徐又妍关上了电视,走到她跟前,“这就是长祁给你的礼物。让你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看你还敢不敢来这里。”
“穆长祁,他这么恨我?”她捂住嘴唇。
我以为他想让我给他过一次生日的,我以为他会收下我这一次的礼物的。原来,他问我生日,是提前为我准备了“礼物”。
无力感深深的压迫着她的神经。
“是啊,他就是这么恨你,所以,顾烟,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徐又妍逼近她,语调彻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