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关节轻叩桌面,暮沚慢条斯理地说:“就是因为你太弱了,所以才会被人欺负。”
看着宣传单上两个虎腰胸背的泰拳高手正在浴血奋战,晚晚不觉得小小郁闷了一下。
难道她的人设要从孱弱的女学霸变成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肌肉猛女??
看来还有一件事情比学习更难——打架。
暮沚蹙眉看了她两秒,见她苦兮兮地对着宣传单皱起一张小脸,俊眉这才舒展开,他声音略略往下沉:“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晚晚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愿意,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下一秒晚晚冷不防手被人一拉,坐在了他腿上,被他拥入了怀中,暮沚伸出手温柔地摩擦着她柔软的发丝,声音彻底寒了下去:“晚晚,给我时间,我会让有的人罪有应得的!”
晚晚呆了呆,小心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脸贴在了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上。
嗯,我等着。
当天下午,叶晨就交给了晚晚一份调查报告,报告最后写着他们最后查出那个发帖的ID是在一家网吧,调取网吧的监控录像,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人物。
林申,25岁,在H市一家电子商务公司担任编程人员。
林申??
林申……
晚晚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了叶晨,叶晨叹了口气,向她点点头。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会是他?
这时,手机叮了一声,她低头一看,是林小柔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简单的地址:劝学楼B栋310。
短短的几个字似乎验证了晚晚一切的猜测,她咬了咬下唇,抓住手机起身跑了出去,她要亲自去问,她必须要得到一个答案。
等晚晚赶到约定的地方时,已经是夕阳西下,教学楼里空荡荡的,昏黄的日光染红了洁白的墙面。
林小柔坐在桌子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下来,那张小脸混杂着清纯与艳丽,美得让人晃神。
但此时她脸上全是疲惫和沮丧。
晚晚看着,心里一阵心疼,什么都问不出口。
林小柔先开了口:“没想到你还愿意来见我,看来我没看错,你果真很善良,愚蠢的善良。”
晚晚淡淡地别开眼,心里不是被朋友欺骗的痛苦,不是被诬陷的愤怒,而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闷。
林小柔嘲讽地勾了勾粉唇,跳下桌子,对着晚晚跪了下来!
晚晚怔了征,转身要走却被她从背后抱住了双腿,她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我嫉妒,难道我连嫉妒的及格都没有吗?你和我都是泥土中长大的孩子,本来我们都一样要一辈子在泥泞中摸爬滚打,可是老天爷居然那么不公平给了你一个暮沚,让你升上了云端,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晚晚用力地眨了眨泛酸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从我在游轮上遇到暮沚的那一个晚上起,我就下定决心要得到他!”林小柔笑了,一笑之下更显美艳,“我想方设法地接近你,就是想踩着你这块垫脚石往上爬,我那么努力想要破坏你们两之间的关系,可是他就是不为所动,我常常想你到底有什么好的,我到底有什么不好的?越想我就越气,越想我就越讨厌你,林晚晚,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讨厌到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可是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个的。”林小柔开始细细地抽泣起来,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望向晚晚,“晚晚,我求求你,放过阿申哥好不好?是我求他的,要报复就报复我一个人,千万不要毁了他一辈子……”
晚晚转过身平伸开手心摸了下她的头,然后她挣脱开林小柔的双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决堤的泪水模糊了双眸,晚晚感觉自己已经看不清这个世界了。
林小柔盯着晚晚远去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泪花,脸上的神情沉了下去。
第二天,暮沚给叶晨打了电话,半个小时后叶晨和总裁室一众秘书送来了几叠厚厚的文件,今天暮总要在家里办公。
因为林小柔的事情,晚晚郁闷得连晚饭都没吃,早饭在暮沚的监督下,胡乱扒了两口粥就再也吃不下了。
小吃货晚晚这回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食不知味,感情伤人深啊,以后林同学要向暮大BOSS看齐,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冰山学霸。
于是,今天的日常就变成了暮沚坐在沙发上专心工作,晚晚瘫在沙发上为逝去的友情唉声叹气。
就这么瘫了大半天,到了夕阳西下,林晚晚同学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暮总裁今天在家办公莫非是为了陪心情不佳的她??
晚晚呆了呆,一骨碌爬了起来,伸手飞快地碰了下暮沚的额头,一脸的难以置信:“奇怪了,没发烧啊?你怎么会突然对我这么温柔体贴了?”
虽然她现在已经从名不正言不顺的未婚妻升级成了正牌女友,但暮沚表达爱意的方式往往非常霸道,让人吃不消。
暮沚扬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原来你喜欢粗暴一点的。”
这次即使迟钝如晚晚,也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
“有些事不一定要按程序走,”暮沚淡淡勾了下唇角,骤然靠了过来,唇凑到她耳边,“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被暮大总裁一句话震得魂飞天外的晚晚在求生的本能促使下,自动爬离他三尺远,差点没从沙发上翻下去。
What?
说好的绝海总裁不近女色的,可看他这驾轻就熟的撩人攻势,就是沉浮情海多年的老司机都自叹不如啊……
“晚晚,”暮沚略略蹙眉,“虽然我的经验尚浅,不过对付你已经绰绰有余了。”
“嘭”的一声,晚晚从沙发上掉了下去,摆成个大字横在地上。
呜,老天爷,就让她再挺尸一会吧,她的小灵魂受到了严重的摧残。
暮沚长腿一跨立在她身前,低眸看了她一眼,颇有些无奈地笑了,俯下身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走进了她的房间,把她往床上一扔,用被子裹住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毛爷爷的至理名言啪的一下把晚晚的七魂六魄都拍了回来,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缩进了被窝里。
暮沚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昨晚一定没睡好吧,今天不去学校了,我在这里陪你,陪到你睡着为止。”
晚晚悲愤地想,暮沚啊暮沚,像你这样一座绝色的冰山坐在这里,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鼓了鼓腮帮子,温暖却覆上了心头,比周身拥着的被子还要和暖,闭上眼睛,若有若无的枫叶清香钻入鼻间,她的心绪渐渐安定了下来。
搬进来的时候,怕暮沚笑话,她偷偷地把他送给自己的那盒枫叶藏到了床底下,不得不说,自从有了这盒枫树叶她已经很少失眠了。
晚晚很安心地睡下了,暮沚轻轻地掀开被子,一点点地为她拢好被角,看着熟睡的人儿,眼底笑意渐浓。
他执起她脖子上用红绳串住的铜指环,送到唇边轻轻一吻。
万物皆有裂缝,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周六,暮大总裁以编外人员的身份全程参与了H大校红会的敬老院爱心活动。
不过,总的来说,暮BOSS的敬老院之行过得着实不是很愉快。
不是被某某老人拉住,一个劲儿地问:“小翠啊,什么时候考大学啊?”、“小翠啊,什么时候结婚啊?”,“小翠啊,什么时候要二胎啊?”,就是被某某老人误认为是自个的老伴,抡起拐棍就打,暮大总裁着实也不明白了,夫妻之间什么仇什么恨呀?
到了敬老院,他简直比青楼里的头牌还受欢迎,什么活儿都指着他干,要他喂饭、要他捏肩、要他陪跳广场舞,还点名道姓要和他合唱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经典红歌,这一天干的活恐怕比他这一辈子干得都多。
像晚晚这等失宠的凡人只能在旁边跟着鼓个掌,凑个热闹罢了。
某人价值千金的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消耗掉了,他虽然寒着一张俊脸,眉头紧锁,但没有一句怨言、高质量的完成了全部的工作,让校红会的人都叹为观止。
一天下来,即使俊逸非凡如暮沚,眼角眉梢也无奈地沾染上了几分倦色,难为他还能那么沉静而优雅,挺括的西装上甚至连个褶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