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昱回到府中,将兵权被收回之事告诉了宋沉香。
“收了兵权,皇帝要对付你就更容易了。”宋沉香很是担忧,但转念一想,又对祁昱说:“不过你刚得胜归来,明面上,皇帝肯定不能拿你怎么样。”
祁昱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在从边关回来之时,才一路叫人大肆宣扬他的战功,为的就是让皇帝现在无法对他这个有功之臣动手。
“你我这些日子还是多加小心为好,皇帝虽然不能明着对我怎么样,但他现在神思混乱,难保不会暗中对我们下手,近日你就别出门了,还有你的弟弟妹妹,也都让他们回乡下躲躲。”
宋沉香告诉祁昱,她当时走得匆忙,将弟弟妹妹托付给钟养涵照料了。
祁昱听后,便命手下去找钟养涵,打算将宋桃叶和宋松节接出来,然后赶紧送出京城。
如今时局动荡,兵连祸结,祁昱刚平了边关的战乱,而南部山区有开始有山匪作乱,专劫掠官饷。
祁昱上书请求派他到南部剿匪,不过意料之中地,皇帝以他刚大战归来仍需休息为由,拒绝了,不过却派了钟养涵前去镇压匪寇。
钟养涵带兵过去,很快便活捉了贼首,一经审问,他得知这群人之所以干起这强盗勾当,是因为这里不久之前刚经受了洪灾,洪水将庄家都浸没,今年几乎是颗粒无收,而皇帝刚增加了税收,百姓们不堪沉重赋税,或饿死或逃出去,还有像他们这样的,对朝廷心生怨恨,于是成群结伙打劫官饷。
钟养涵听了他们的话,亲自到百姓的居所去查探,果然见田地浸在一片水里,村子里大多只剩下些老弱妇孺,吃不饱饭的孩子有气无力地哭着,一片衰败的景象。
他大受震撼,也不忍心再重则那些贼寇,将自己出行带的盘缠,以及一部分军粮分发给了百姓,然后便收兵回京。
然而消息传到朝上,皇帝雷霆大怒,他如今本来就猜忌之心颇重,听闻钟养涵将匪寇都放了,认为他也生了 ,便命人待钟养涵一进城,就将他抓入大牢,要择日斩首示众。
为了杀鸡儆猴,警告所有的皇室及官员,他还将此事昭告天下,消息传开之后,之前受过钟养涵恩惠的百姓都自发请愿,联名上书丘皇帝宽恕钟养涵。
南部山区的百姓得知,更是不愿这样一位体恤百姓的好官被处死,那些被钟养涵释放的贼寇更是宁愿认罪,用自己的命来换钟养涵的。
朝堂之上也有一些一直与钟养涵交好的大臣,纷纷替他求情。
皇帝看全国的百姓都如此包庇钟养涵,更有埋怨他是不分忠奸,昏庸愚昧,心中的怒火更胜,不仅不打算放了钟养涵,还将求情之人都送入了大牢。
处斩钟养涵就定在明日午时。
宋沉香和祁昱听到旨意万分的焦急,祁昱自己不好出面求情,只能继续联络朝中老臣,希望他们明日早朝能够劝谏皇帝。
第二天一早,祁昱下朝回来,对宋沉香说,皇帝不但不听老臣的进言,还斥责他们心怀不轨。
眼看着午时就要到了。
“这可怎么办?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钟养涵被处死?”宋沉香心急如焚。
“皇帝心意已决,怕是没什么能再左右他的旨意。”祁昱叹息着,心中也是万分的焦急与痛惜。
这时,宋沉香突然一拍脑袋,想起件重要的事。
“皇帝曾赐我免死金牌,我未曾用过,如今正是时候!”
她连忙回房里,焦急的四处翻找,终于找出了牌子。
祁昱已经让人备了快马,他怕宋沉香一人过去,监斩官不听她的,决定同他一起赶往刑场。‘
二人骑着快马,一路大喊着让街上的人让开,飞奔到刑场上。
监斩官已经宣读完钟养涵的罪状,正准备下令让刽子手动手。
宋沉香举着免死金牌,马蹄冲破人群,她在马背上高喊着:“免罪金牌在此!刀下留人!”
监斩官听到有人在阻止行刑,一看只是个女流之辈,穿着贫民衣服,并不打算理会她,高喊着让刽子手赶紧动刀。
这时祁昱低沉严厉的声音也响起来:“本王在此,谁敢动手?”
监斩官再看向人群里,发现在那女子身边的另一匹马上,坐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这男子器宇不凡,周身散发着威严,刚才那一声,竟然将刽子手也下了一跳,现在举着刀,迟迟不敢下手。
监斩官走下台,走到近处,又仔细瞧了瞧马上的男子。
“是羽王殿下,下官眼拙未认出,万请羽王赎罪。”
人们一听,这就是刚刚大胜归来的羽王,纷纷跪在地上,向羽王问安。
祁昱赶紧叫百姓们起来,然后下马,走到监斩官面前。
“我们有皇帝亲赐的免死金牌,立刻停止行刑,待我们见过皇上,再重新定夺。”
宋沉香也走了过来,将金牌给监斩官看。
“仔细瞧瞧,这是不是真的。”
监斩官只抬头看了一眼,赶紧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说道:“有王爷在此,这免死金牌当然是真的,我这就下令,这就下令,停止行刑。
说罢,他赶紧招呼身边的差役,将钟养涵先带回牢里。”
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王爷英明!”
“王爷千岁!”
祁昱和宋沉香在百姓的欢呼簇拥之中,回到了王府。
没过多久,宫中传来旨意,宣宋沉香入宫觐见。
“要不要我陪你同去?”祁昱很担忧,今日这样大闹一场,皇帝一定生气,这一入宫,会不会有危险?
宋沉香则拒绝了祁昱的跟随,安抚他,“我自然有办法应付,何况你在外面,皇帝才更不敢把我怎么样。”
祁昱只得多派了几个高手护送宋沉香入宫,还命他们就一直守在宫门外,等着接她回来。
宋沉香只身一人走进大殿,皇上正坐卧在榻上。
她瞧着皇帝的脸色青灰,现在已经是病入膏肓,她便有了把握。
“民女宋沉香,叩见皇上。”
皇帝抬了一下眼,教她起来。
宋沉香先开口,“民女之前到西北雪山之中采到稀世草药,特制了一瓶丸药,悉数献给皇上。”
她将药瓶教给太监,递呈给皇帝。
皇帝拿过药瓶,冷笑了一下,命人去检查,然后问宋沉香:“你去刑场上阻止朕杀钟养涵,难到你也要背叛朕吗?”
“民女怎敢。”宋沉香连忙回答,“只是一来这免死金牌是皇帝亲赐,可免死罪,君无戏言,二来,民女阻止皇上杀钟养涵,实则是在皇上。”
皇帝哈哈大笑,让宋沉香说说,怎么就是在帮他。
“钟养涵为官数年,一直都勤勤勉勉,体察民意,将百姓放在第一位,做过官的地方,没有一处的百姓不称赞钟大人是个绝世好官,再说南部山匪之事,钟大人看到当地百姓是因为实在没有粮食,无法维系生命,才不得不落草为寇,钟大人给了他们银钱粮食,之后也在没有山贼作乱,其实已经完成了皇上给他的任务,皇上理应嘉奖钟大人,而不是处死他。”
此番话说得皇上哑口无言。
“自然,钟大人没有听从皇帝旨意,将贼寇全部处死,也有抗旨欺君之嫌,但事从权宜,皇上不如看在钟大人为黎民百姓着想的份儿上,将功补过,饶恕这位对皇上忠心耿耿的臣子吧。”
皇上没有办法,只得顺着宋沉香的话说道:“虽如此,但你也说了,钟养涵有抗旨欺君之嫌,朕若要杀了他也不为过,不过你既然用了免死金牌,朕说话算数,饶他一条命,今日起,将其贬为庶民,朕允许他回乡养老,安度余生。”
宋沉香暗自送了一口气,忙叩谢圣恩。
处理完这件事,皇帝又命宋沉香给她诊脉瞧病,问她自己的病还要多久才可痊愈。
宋沉香说这病的确不好治,普天之下能够治得好的大概只有她一人,让皇帝切不要心急,否则急火攻心,对病情也无意。
她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皇帝不敢轻易杀她。
皇帝又要将宋沉香留在宫中给他瞧病,宋沉香找了个借口,请求了许久,才让皇帝允许她先回家几日,但过些天必须会宫里继续给他治病。
宋沉香回到府中,将经过告诉祁昱,说皇帝虽然赦免了钟养涵,但他的仕途也尽了,皇帝要将他送回家乡。
祁昱有些担忧,“怕就怕皇帝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会在钟养涵回乡的路上对他下手。”
宋沉香也有同样的担忧,“没错,我看皇帝当时的神色,感觉他会另有盘算,难保不会使阴招赶尽杀绝,只是,若要用你的手下来护送钟养涵回去,怕被皇帝知晓了,连同你一起治罪,到时候不光救不了钟养涵,连你也会受牵连。”
“皇帝现在盯我很紧,恐怕我很难出面。”
两人都面露愁色。
这时宋沉香突然眼前一亮,对祁昱说:“我有一个人选,绝对能办成这件事。”
祁昱疑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