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慕啊，琛儿是真的很喜欢你，他对你用了很多心思。”
“是，儿臣知道。”
陛下又叹了口气，感慨道：“朕这个儿子在生病之前也没见他对哪个姑娘上心。在他生病之前，有很多姑娘都围着他，都想嫁给他。但是等他生病之后，那些之前说要嫁给他的姑娘也全都不见了踪影。人心就是这么现实，没人愿意和一个病恹恹的人成亲，浪费自己的青春，哪怕他是个皇子，哪怕他之前那么优秀，也没人再愿意多看他一眼。”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好。”
皇帝笑了笑说：“你这么说是在安慰朕吗？”
“不是，儿臣是真心这么想的。儿臣和殿下成亲之后，殿下对儿臣一直百般照顾。殿下是个好人，他待人真诚。”
“可是好人却没有好报。”
陛下顿了顿又说：“你会不会记恨朕？朕给你们指婚，你应该也不愿意吧？”
“儿臣一开始也只是有些诧异罢了。儿臣只是觉得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再有一桩这样的亲事，可能以后会成为大家的笑柄。”
陛下大笑道：“你倒是也坦诚。你说这话倒是让朕很满意，看得出来，你说的是真心话。倘若你和朕说你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还感谢朕，那朕才要觉得你是个虚伪的人。”
“殿下对儿臣很好，儿臣是愿意和殿下好好过日子的。”
陛下点头道：“是，朕也是这么想的。那天你们进宫，朕看到他对你的呵护，朕就知道他很喜欢你。朕希望你们能尽快有个孩子……这样就算他将来有什么不测，好歹还能有个子嗣。为此，朕还找了刘嬷嬷，让刘嬷嬷去盯着你们。可是啊，琛儿知道你不喜欢，一直都来和朕说，希望朕能让刘嬷嬷回去。无奈之下，朕也只能答应他。可是你们还是没有孩子……朕确实很失望。”
褚慕无言以对。
她只能愧疚地低下头。
“朕一开始还以为是你的问题，但现在想想……琛儿病重，以他的身体……也确实不能有太多期待。唉，罢了，还是随天意吧。如果天意让琛儿这辈子都没有孩子，那朕也不能逆天改命。”
“陛下……”
“好了，朕累了。朕下了朝就过来看他了，现在既然你来了，那你便去看看他吧。他想见你，也许你一进去，他就醒了呢？朕也要回去休息一下。只不过以他现在的情况怕是还不能跟你一起回府，他应该要在宫里住一段时间，等什么时候他的情况稳定了，朕自然会送他回去。至于你……”
“儿臣就不为难陛下了，儿臣会回府的。殿下不在府中，儿臣还要掌管府中的大小事，确实不好留在宫中。”
“嗯，朕也是这么想的。那你就去看他吧，等会儿朕会派人送你回去。以后你若是想见他，朕也会派人去宫里接你。”
“多谢陛下。”
陛下走了，褚慕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便让玲儿扶着她进去。
在进去之前，褚慕的心情很忐忑。
她其实还没做好准备。
她不知道墨琛会不会醒，也不知道会从太医那听到什么消息。
她一方面只想禁闭自己的耳朵，什么都不听，就安安静静地在墨琛身边呆一会儿。
另一方面她又很想知道墨琛现在的身体状况。
怀揣着这种纠结的情绪，她进到了墨琛休息的房间。
这里面有一股很浓的中药味儿，气味儿有些刺鼻，像是很多幅药都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儿。
这种气味儿让褚慕不禁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夫人，您慢慢坐下，殿下就在这。”
褚慕摸到了床边，她又摸了摸，摸到了墨琛的手。
墨琛的手现在很冷，好像他已经失去了体温一样。
她的手也并不暖和，但是墨琛的手比她还要冷。
她感觉到墨琛的生命好像正在慢慢流逝……
褚慕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滑了出来。
玲儿还是很识趣的，她带着屋里的那些太医一起出去，把这里的时间和空间全都留给他们两个。
褚慕握着墨琛的手，有些恍惚。
“明明昨天白天还好好的啊，你现在这是怎么了？”
褚慕也知道墨琛应该不会回答，于是便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起来。
“我知道我错了，我之前不应该怀疑你、不应该误会你。你看，我现在来向你道歉了，你能原谅我吗？”
“虽然之前玲儿和我说你这样变成另外一个人是正常的，之前也有过，但我竟然还以为你是在装病……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莫名其妙、不近人情？明明你的身体很虚弱，可我竟然还要这样质疑你，我是不是很没良心啊？”
“你之前对我这么好，我竟然还不相信你……你是不是很失望？你一定很难过对吧？”
褚慕自己坐在这，低声和墨琛说了很多话，可是她紧握的手并没有任何反应。
她知道，墨琛根本没醒，而且很有可能连苏醒的迹象都还没有呢。
但她相信她说的这些话墨琛应该是能听见的。
虽然他的身体还没有清醒，或许他的头脑已经醒了。
所以她想继续说话，继续和墨琛说话，好用这种方式争取唤醒墨琛。
“你之前一直都想占我的便宜，我总是拒绝你。你说这样好不好？如果你醒过来了，如果你这一次平安了，那我们就做真正的夫妻好吗？”
褚慕大概也觉得这话说的很难为情，虽然周围没有其他人，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一副羞怯的模样。
“你的父皇一直希望我们能有个孩子……我刚才见过父皇了，我从父皇的语气能听出来，他确实很期待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如果我们一直没有孩子，他也一定会很失落。你是个孝顺的孩子，那我们不如就满足你父皇的心愿，生个孩子吧？”
褚慕突然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好像慢慢有了温度。
不过褚慕不知道这到底是墨琛的温度，还是自己传给他的温度。
“那么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呢？父皇一定更喜欢我们能有个儿子……但其实我更喜欢女儿。最好一次就有两个，一男一女，这样就省事了。”
褚慕自己说完之后都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吧，这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不过没关系，如果我们先生的是儿子，那就再生个女儿……总之男孩女孩都得有，你说好不好啊？”
褚慕握着的那双手确实慢慢有了温度，甚至还渗出了一些汗水。
不过褚慕说的正认真。
她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中，她感觉不到自己手里的这异常变化。
与其说是墨琛的变化，她可能更相信这是她自己手心里出的汗。
“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张太医不是说了，他可以帮我治疗。希望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后，我的眼睛就恢复了。这样我就能知道我们的孩子长什么样……”
褚慕顿了顿又有些可惜地说：“可是我都还不知道你的相貌……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你啊。我多想现在就能看见，我真想好好看看你。都说男孩子像妈妈，女孩子像爸爸。他们又说你是个美男子，所以如果我们的女儿真的随了你的相貌，一定会是一个美人儿的，对吧？”
褚慕说了很多，但墨琛始终没有回应。
褚慕有些失落。
虽然她做好了心里准备，她已经想过墨琛的状况很不好，但是当她现在亲自坐在墨琛的面前，和墨琛说了那么多话，但是却都没有人回答，她的情绪才真的忍不住要崩溃。
想想以前，以前但凡她和墨琛在一起，只要她说一句，墨琛就会马上跟过来接下一句。
有的时候他们聊的话题并不一样，墨琛会听不懂或是误会她说的话，但是那个时候却很幸福，很温暖不是吗？
哪里像是现在这样……
她的手里握着墨琛的手，可是墨琛的手却一动不动，又冷冰冰。